“时宜!你给我起来!你有什么脸在这里睡觉,你给我滚!”
我正要入睡,却被顾萧然一把从被子里拽起来。
顾萧然的双目通红,我第一次见他这样,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萧然,怎么了?”
明明刚才他还好好的,把我揽在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给我讲睡前故事。
自从我嫁给顾萧然,没有吃过一天苦,受过一点罪。
为什么,只是接了一个电话,便对我突然发起如此大的火气。
“你还有脸问怎么了?你知不知道冉冉因为你死了!为什么冉冉死了,你还活着!你这个扫把星,为什么所有人碰到你都会不幸!你为什么不去死!”
“萧然,你说,冉冉死了?”
我听到冉冉死了,浑身一颤,大脑有些空白,不可置信的望着顾萧然。
刚抬头,脸上突然火辣辣的疼。
顾萧然带着风的巴掌,狠狠的甩在我脸上。
这些年,顾萧然一直把我捧在手心,别说动手打我,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和我说过。
他一惯的儒雅随和,喜怒不形于色,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态。
“萧然,冉冉她怎么会死?”
……
我嫁去第二年,我父母便出了车祸,双双身亡。
在我最难过的时候,是顾萧然陪在我身边,安慰我。
顾萧然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亲人了。
我便更加的依恋他。
我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骂我是个扫把精,也没有想过,我唯一的亲人,心里原来心心念念的是我最好的朋友。
“冉冉回国,你对她百般刁难,害的她得连夜出国,在去飞机场的路上,出了车祸,当场被撞死!”
“这一切的一切,不是因为你又是因为谁!时宜,冉冉死了,为什么你却好好的活着,还住在我的别墅里,担着我妻子的名号!你为什么不去死呢!不,就这么让你死了,实在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给冉冉赎罪!”
我不明白,我与冉冉关系一向要好,我何时刁难过冉冉呢?
不等我反应,顾萧然一把拽起我的头发,拉着我往车库走。
头发被他拽在手里,用力的扯,我的头皮像是被拽的掉了下来,剧烈的疼痛,直冲我的面门。
顾萧然就那样一路拖着我,从别墅室内拖到了车库。
我穿的单薄,只一层薄薄的丝绸睡衣,A市的初秋,屋外有下着雨夜晚寒凉,我浑身直抖。
我的睡衣被花园的石子磨破,疼痛也从面门转移到了全身的皮肤。
我想我的身体大概也被石子磨破了,雨水冲刷着我的全身,我所过之处,一片片的殷红。
不知道捱了多久,顾萧然终于停了下来。
……
顾萧然愤怒的大吼,由于过度的愤怒,额上的青筋隐约可见,一般的围观群众也都对我指指点点。
我抬头看了看那具女尸,死状可怖,头颅被汽车碾压的稀碎,脑浆流了一地,要不是那辆兰博基尼,都无法认出这具尸体就是冉冉。
冉冉的血流了很多很多,又加上雨水的冲刷,整个马路都是血红一片。
我的血本来止住了一些,但被顾萧然一拽,好不容易凝固的血痂又一次破裂,鲜血顺着我的小腿,流到了马路上,和冉冉的血汇合到一起。
我不明白,明明昨天还开心的和我一起逛街的冉冉,怎么会就这样突然的死去。
即使我如今已经站在了冉冉的尸体旁,我还是不相信,那样明艳活泼的冉冉会这样不声不响的和我永别。
冉冉曾是我生命里的一颗星星,我原本的家境,虽与顾萧然和冉冉差不多,但在我十岁那年,我父亲因为投资失败,资金链几乎断裂。
那段时间,父亲把家里的车别墅等产业全部抵押,虽然我还可以接着住在别墅内,但隔三岔五总会有催债公司的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混进小区。
他们砸着我家的大门,大声辱骂着那些难以入耳的话。
“小娘们,别躲啊,陪大爷睡一觉,大爷给你一千块钱。”
我含着眼泪,不敢哭出声,只能躲在房间里,瑟瑟发抖,孤立无援。
邻居们几乎都是和父亲一样的商人,大家也渐渐知道了我家的窘境。
时间长了,小区里的孩子们开始排挤我,孩子们总是有着最为原始的恶,他们用许许多多的侮辱性词汇说我,孤立我。
更过分的是,他们不允许有其他孩子和我说话,一旦谁与我说话,那么也会成为他们孤立的对象。
那时候,就连顾萧然都离开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