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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

作者: 微风淡水

点击:119

状态:连载

更新:2026-07-15 14:37

山里妹子青青跳出农门在城里打拼,她历经艰辛通过会计师考试,得微风帮助成长,后自主创业成电业公司老板。期间遭遇逼婚、财务危机等挑战,最终事业有成却也历经沧桑。
小说导读

攀五岭而观天下。环顾四周,群山簇拥,云蒸雾绕,巍峨奔腾,莽莽苍苍,绵延千里。扶苍山隐隐约约,罗霄山朦朦胧胧,清溪河畔郁郁葱葱。审视历史,惊涛拍岸,浩浩荡荡,回望大地,春风拂面,生机盎然。芸芸众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街市车水马龙,流光溢彩;山村烟熏火燎,夫唱妇随,繁衍生息,人性不灭。

这是一个八月的清晨,天空一片锃亮,大地成了火炉,苍穹好似蒸笼。厚泽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院内的大樟树泛着白光,如同疲惫的老者,一动不动地站着,叶片没有一丝一毫的曳动。树梢间蝉鸣如沸,连绵不断,好似喘着粗气一般,在高空中瑟瑟颤抖。

一条黑狗躺在沙堆上,伸着舌头。一个老人赤裸着上身,遮一条白底蓝条短裤,坐在樟树下的石墩上歇憩。

一辆宝马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院外,这是微风应约去某公司咨询。八点一刻,微风登上了五楼财会室,刚巧碰到一个姑娘。她叫青青,刚从学校毕业不久,一头短发,白色衬衫,牛仔短裤,青涩单纯。盛夏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映衬着一张红扑扑苹果似的笑脸,青春而活泼。

该公司经营家电,品种繁多。公司设会计、出纳各一人。前任会计大约嫌环境差、待遇低,在年前另谋出路去了,青青接手也就还不到一年的时间。财会室位于五楼,除西边临街,三面间隔全是仓库。临窗俯瞰,街道纵横交错,人流如织,车流如梭,除此之外,映入眼帘的大多是横七竖八、乱七八糟、层层叠叠的屋顶,唯有远山绿荫掩映之处一座宝塔隐隐约约,给人一种深远、庄重、肃穆、永恒的感觉。

财会室西北临街开了一扇窗户,是财会室唯一对外的通气孔,而进门暗道两侧尽是堆积如山的家电器材,空气浑浊,异味熏鼻,昏暗杂沓。十来平方米的财会室,南北两边摆放着高过人头的档案柜,其余各处塞满了办公桌、保险柜、打印机,上面堆放着各种资料、文件用品等等,东面靠门的墙壁上安了一台破旧的电风扇。尽管电风扇成天嘶嘶地叫,嗡嗡地转,搅拌得空气越加的浑浊,却难以驱散盛夏的炎热,小小斗室热烘烘得像个蒸笼。尤其偏西的太阳如火倾泻进来,似乎不点燃这闷热的空气誓不罢休。

适逢月底,会计工作尤为繁杂:一方面,各种商品进销调存需要计算核对;另一方面,各门面、各柜台的销售也必须汇总清算,以便核算到柜组,落实到人,计算报酬。微风的到来无疑如开裂干旱的田畴,遇到了久违的毛毛细雨。

每天八点,青青总是早早爬上五楼,准时上班。

“早呀,微总。”

青青提着两份早点,两瓶热饮,热情地打招呼。

“你早。”

微风点点头。

“喜欢糖的还是肉的?”

青青闪动着一双动人的眼睛,睫毛长长,腮帮红润,亲切地问。

“随便。”微风随意回答。

……

审计接近尾声,老板照例设宴招待。微风有意邀请市财政会计管理科吴科长等有关人员参加。

席设桃花源度假山庄。山庄离城不远,有绿水环绕,与青山相依。驱车前行,出了市郊,隐入一片片树林之中,沿新修葺的碎石公路盘桓,爬过一个陡坡,隐没山间,转过山坳。嚯,好一个世外桃源,宛如仙境映入眼帘。山上草木葱茏,古树参天,两山之间,一弯溪流环绕蜿蜒。远处湖水,犹如明镜,碧波荡漾,波光闪闪。近旁荷叶田田,红珠点点,柳绿桃红,鸟雀飞旋,清风徐来,绿绕纱窗。

不多时,小车停在一幢四合大院门前。门额镶嵌“桃花源山庄”五个鎏金大字横匾。两侧是漫山遍野的桃林,间或芙蓉陪伴,只见它们袅袅娜娜,姿态万千,翠绿依依,粉红绵绵。跨进大门,转过屏风,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式的两层建筑。天井周围玉石雕栏,种着奇花异草,回廊以檀木相嵌,雕梁画栋,充满古色古香的味道。院内陈设古朴典雅,围天井墙壁描绘天女散花、五女拜寿、松鹤延年、八仙过海等各式画图。大厅两侧设有多个包厢,名称别致,悬挂名画,装饰一流,别具一格,难以尽述。

沿扶梯拾级而上,却是别有洞天。原来二楼是休闲洗浴中心,陈设齐备,装潢高档,美女婀娜,楚楚动人,与市内毫不逊色。

包厢外壁彩绘云鬓仕女,婀娜多姿,风情万种,大多取材于古典小说。如熙凤弄权、湘云撕扇、宝钗扑蝶、黛玉葬花、千金一笑等等,驻足观赏,不禁使人心醉神迷,流连忘返。

席间,老板尽地主之谊,采山珍海味,备名烟美酒,人人红光满面,个个猜拳斗嘴,难免雅俗共赏,谑语诙谐。酒过数巡,不免觥筹交错,杯盘狼藉,真情袒露,性情尽显。

青青坐在微风身旁,略呡一点点红酒,人面桃花,姿态妖娆,娇羞滴滴,落落大方。她以茶代酒,对各位嘉宾贵客一一恭敬。招惹得列位男士赞不绝口,怜爱有加,真是千种怜爱集一身,万绿丛中一点红。

席毕,老板招呼道:“各位领导辛苦了,刚才粗茶淡饭不成敬意,还请各位多多海涵。据说这里休闲颇具特色,服务一流,故选址如是。洗浴也好,按摩也好,泡脚也不错,就请各位将就将就,恭请自便。”

微风特意要了一个双人间,同吴科长一同泡脚。

室内壁灯淡淡,光线柔和,空气清新,幽香弥漫,气氛朦胧。茶几摆放着时鲜水果,各种饮料。

小姐青春靓丽,只拿眼睛睥睨试探,似乎说着千篇一律的谑语:“我们只在乎让顾客满意……”

水温自动调节,敷料自由增添。微风示意,小姐暂别,随时调遣……

同学相聚,情深义重,交谈甚欢,海阔天空。

吴科长说:“毕业以来少有聚会,想想我们那两个班一百位同学转眼就走了七个,真是太可惜了。尤其是H同学,年纪轻,长得帅,岗位好,不料罹患癌症不到一年,说没就没了……还有Y班长,多好一个人呀,他写得一笔好字,遒劲有力,每逢节日喜庆,文艺晚会,书写横幅对联,哪少得了他……可是就这样一个人,竟被病魔早早夺去了生命……真可谓人生无常,命途多舛啊。”

微风无限感慨,像是回应又好像是自嘲:“是呀,正如苏轼所说的‘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短短人生如同白驹过隙,忽然而已,要如何把握,如何奋斗,才不枉过一生,才能过得有意义呢……”

……

次年十月,全国统一举行会计师资格考试,青青果然顺利过关。这资质真是来之不易。是呀,没有辛勤的汗水和不屈的奋进精神是根本不可能的。请想想,青青从职业技校会计专业毕业仅仅工作了两年,就取得了如此傲人的成绩,这简直是个奇迹。或许有人认为助理会计师职称并没有什么,甚至嗤之以鼻,然而对青青来说,意义却不同一般。一方面,这小小的资质意味着为青青将来择业提高了档次,扩大了选择的余地。另一方面,就目前来说,她在老板面前也增加了发言权,挺直了腰杆。如今,老板正在考虑提高青青的工薪呢。更重要的是这增加了信心,鼓舞了士气,青青更乐观,更自信了。青青似乎觉得灰暗的生活忽然充满了阳光,正如那句话,“通过努力,一切皆有可能。”青青的成功难免引起同行的羡慕甚至妒忌,然而,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机遇转瞬即逝,又有几人能够牢牢抓住?是的,青青的酸甜苦辣,艰辛汗水,旁人未必清楚,唯有微风最了解青青的内心和追求,并甘为人梯,且为青青的进步由衷感到高兴。

青青出生在一个叫清水塘的村落。远远望去,村前层层梯田,湖光山色,村后悬崖峭壁,乌毛大山。一条石板小路若隐若现,弯弯曲曲,沿山涧边沿,如同蚯蚓一样从山下爬进村落。青青的家就窝在那半山坡下,屋前是丈多高的石墈,屋后是数人高的黄土陡坡,泥坯茅屋,奄奄欲倒;屋内潮湿昏暗,两张床呈人字形拼接,床上破絮麻绳,黑不溜秋。茶堂屋橱柜歪斜横成,破坛烂罐壅塞,锅碗瓢盆杂乱,烧火的茅草缠脚,墙壁烟熏火燎;厅堂与伯父共用,更是农具杂沓,人禽混居,臭气刺鼻。更烦恼的是,每逢刮风下雨,松涛怒吼,檐水如注,茅屋颤栗,屋外风狂雨骤,屋内细雨如筛。父母忙着接漏雨,盆儿罐儿,叮叮咚咚,鸡儿狗儿乱窜。黑压压的大山好似要把茅屋摧毁,屋后的大山昼夜蠢蠢欲动,门前的石墈随时都会崩塌。一家人担惊受怕,度日如年,惶惶不可终日。

抛却贫穷是父母的希望,逃离山窝是青青的梦想。

当然,如果花大把钱把墙壁刷白,再竖几块漂亮的宣传画,邀请一方文人墨客走马观花采风,摆几桌农家土菜细细品尝,送几样山里土货殷殷哂纳。不用多言,甚至不必暗示,那些文人墨客、迁客骚人、正人君子之流自然会装腔作势,诗兴大发,摇头晃脑地个个超越诗仙,高歌秋风茅房,渲染金窝银窝,把清水塘吹得天花乱坠,天上人间。又有哪个不识趣的书生还要来兀自扫兴。

其实让青青刻骨铭心的是自己堂姐的眼睛,那希望的眼神,寂灭的眼神,冥冥的眼神总是在青青脑海里萦绕,拂之不去。堂姐呀,多好多美的堂姐,你为什么就这样想不开,一瓶农药与这人世间决绝。

玲玲姐姐比青青大四五岁,她既是青青儿童时的玩伴,又是青青幼儿时期的保姆。

青青还清楚地记得,一天上午,叮叮当当的铃声响彻了小小的山村。它告诉大家村里来了个货郎担,卖一些针头线脑,副食糖果。邋遢瑕垢的青青吵着闹着要去看热闹,玲玲姐姐只得背着青青蹦下一级一级的石级,又越过一个个沟坎,她单薄的身子趔趄着爬坡上坎,青青却不知事由,抓手蹬腿的哭着闹着嫌慢,玲玲姐姐嘘嘘喘气,不料在跳过一个沟坎时,她身体一歪,连同背上的青青一起跌落沟底,为了保护青青,她连忙背过手护住青青的身体,还没来得及本能伸手遮挡,自己却不幸跌破了额头,磕出了个寸来长的血口,直跌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玲玲姐姐心怕青青受伤,顾不得锥心的疼痛,反而俯身察看青青。玲玲姐姐额头殷红的鲜血泼洒了青青的腮帮,染红了青青稚嫩的脸颊,青青只觉得两眼模糊,喉咙又咸又腥,吓得不敢吱声。玲玲姐姐看到青青好好的没有受伤,随之身体瘫软昏眩了过去……自此,玲玲姐姐美丽的额头永远留下了一个弯月形的疤痕,就像公正刚强的包拯额头的疤痕。

俗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话千真万确。就像农村千千万万的农家子女一样,玲玲姐姐善良聪慧勤劳早熟。每天,天不亮就早早地赶去山外的小学上学。每逢节假日,玲玲姐姐不是上山砍柴,就是下地干活,至于家务琐事,更是样样精通,不在话下。在如此破败不堪的茅草屋里,在如此艰难困苦的环境之下,谁也没有料到,玲玲姐姐小学毕业却考上了全县重点中学,参加高考竟然上了本科分数线,这在穷山窝里无异于考取了头名状元,恰如深山窝里飞出了凤凰,是了不得的大事,是破天荒的,真是梅花报春,冰雪消融,拨云见日,苦尽甘来,如同春雷滚滚,响彻云霄,轰动了方圆数十里山乡。为了减轻父母负担,玲玲姐姐欢欢喜喜地选择了师范类的志愿,日夜盼望着那红色的录取通知书。伯父甚至准备宰杀一头肥猪庆贺,伯母倾其所有,置办枕被新衣;全村老少都喜滋滋翘首以盼,盼望这甘甜的喜酒早日到来。甚至连村里白发银须、佝偻驼背的老爷爷也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也逢人便说:“老祖宗转身啦,老祖宗显灵啦,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并无限感叹的说,“要读书呀,还是要读书呀,你看,人家玲玲,人家玲玲多好,多有出息!”一时周边乡里乡亲,老幼妇孺无不啧啧称颂,有时没时、有事没事就拿玲玲作为榜样,教育鼓励子女好好读书。

人们盼望着,盼望着,盼星星,盼月亮,盼望那红色通知书早早沿蚯蚓似的山路爬上来,盼望着那红色的通知书从层层阴霾的高空缝隙中飘落下来。然而,盼着,盼着,禾苗回青了,灌浆了,穗子垂下了高昂的头,沉甸甸的,黄鹂的歌喉换来了鸣蝉的叽叽,声声凄厉,漫山的枫叶也渐渐由青转黄,由淡黄变成了火红。玲玲姐姐红彤彤的脸蛋渐渐淡了,明亮的眸子渐渐暗了,银铃般的声音渐渐哑了。然而那红色的通知书仍旧杳无音讯。父母再也按捺不住了,托人去数百里外的有关部门查询,得来的回音竟是冷冰冰的四个字“容颜不整”。这若如晴天霹雳,六月飘雪,恰似山洪暴发,地裂天崩,洪水滔天。这疑虑重重,暗潮汹涌,冷酷无情的四个字呀……

玲玲姐姐痴了,傻了,呆了,疯了,以至于一瓶农药了结了年轻的生命……

青青哭倒在尚有余温的玲玲姐姐身旁,拼命摇晃着玲玲姐姐,哭呀哭呀,只哭得死去活来,哭得天昏地暗,几天饮食不思,昼夜不眠,难道这就是弯月疤痕的后果,难道这就是善良的归途,难道这就是公正的结论?青青恨不得用自己的生命赎回姐姐的生命,几乎要随姐姐而去,为姐姐殉葬,来救赎自己几乎窒息的灵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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