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丈夫刚死,由他驻守的都城就被攻破。
新任督军上位,第一件事,竟然是要娶丧偶的江浸月为妻。
婚车慢悠悠的向着新督军府前进。
啪。
前挡风玻璃被一颗臭鸡蛋砸中,一声脆响,司机本能地踩住刹车!
黏稠的黄色液体沿着玻璃往下流,车厢里的人都仿佛能闻到恶心的臭味。
江浸月身着一件时下流行的蕾丝婚纱裙的女子,嗓音却依旧清丽而平和:
“继续开。”
司机咽了一下口水,重新启动车辆。
然而还没开出几米,什么烂菜叶子隔夜饭就通通砸了上来。
民宅二楼的阳台甚至直接倒下一桶脏水,哗啦啦地将原本擦得锃亮,贴着大红双喜字的婚车弄得一片狼藉。
“居然从我家门口经过,晦气!”拎着水桶的妇人头戴白花,嫌恶之情几乎要从白眼里翻出来。
司机忍无可忍,从车窗探出脑袋:“你说谁呢!”
妇人双手叉腰,破口大骂:“说的就是江浸月!”
“还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大家小姐呢,根本就是狼心狗肺的毒妇!”
……
江浸月抬起眼。
看到几辆军用吉普车上下来几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迅速动手清理路上的障碍物,那些拿着棍棒的青壮年,已经跑了。
一位高级军官行至车边,江浸月摇下车窗。
“夫人,您好,我是晏督军的副官。”
“晏督军不知道您在路上发生这种事,久候您未至,特意派我来查看。现在路已经清通了。”
“今天的事,我一定一五一十汇报给督军,请督军为您做主。”
江浸月看着他略显冷淡的神情,没多问,摇起车窗:
“走吧。”
汽车重新启动,开往新督军府。
晏山青入主南川不到半个月,自然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建造一座新府邸,他的督军府是原来的军政大楼。
按理说,他可以直接抢了沈霁禾的督军府,住得舒服一些。
但他没有,他甚至没有为难沈霁禾的家眷。
沈霁禾的老母亲、大嫂侄儿、叔叔婶婶、堂兄弟堂姐妹,都还好好地住在督军府,衣食也供应不缺。
就如他入主南川,也没有对城中百姓烧杀抢掠,补给自己的军队,百姓一如既往地太平生活着那样。
他简直不像一个刚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下来,浑身煞气的杀星。
……
如山峦一般的阴影,从门口覆盖到车里,覆盖在江浸月身上。
江浸月抬起头,与男人的目光对上。
——晏山青,晏督军,东湖人。
与吴侬软语的南川水土,养出的无论男女老少都或多或少带一点斯文气质不同,他很高,很壮,眉目也生得野性。
饱满光洁的额头连接眉骨,眉压眼的长相,英俊中带着凌厉感,只要往那儿一站,便是不怒自威的气场。
所有人都不敢再肆无忌惮说话,江浸月却不卑不亢地直视着他。
她不怕他。
从第一次见面就不怕——
当沈霁禾战死的消息传入南川,那天夜里,江浸月让盛叔开车带她出城,到城外三里地,晏家军驻扎的营地求见他。
帐篷透气性差,帐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副官和小兵都退下了,只剩他们一男一女。
煤油灯半明不暗,晏山青随意地坐在红木圈椅上,双腿岔开,紧实的大腿肌肉被禁锢在军裤内,漆黑的皮靴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
压迫感十足。
换作一般女子,与这样杀伐气极重,体型又几乎是两个自己的男人独处,肯定会怕得直打颤。
而江浸月却敢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