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斐挺直背脊,面上波澜不惊地越过同事们或是同情怜悯或是幸灾乐祸的目光,踩着七公分高的高跟鞋将背影走的要多风姿绰约有多风姿绰约。
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她看到自己的小秘书已经默默等着了。
略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毛,她抬手脱掉了自己的高跟鞋,踩着一双纤细白嫩的小脚走到位置上坐下。
“你怎么还在这里?”
她抬起头打量了一番这小小的办公室,仅有二十多平米的空间,墙壁都漆成了浅灰色。身前仅有一张原木色办公桌,如今桌上空空如也。
即使已经掉下幻世首席执行官的位置一个星期,她还是有些不习惯啊。
忍不住开始有些怀念自己在顶楼的巨大私人空间,她珍藏在酒柜的那瓶波多尔红酒可还没来得及开封呢,便宜了陆安安那个小妮子了。
“唐姐,我还是想跟着你。”小秘书吸了吸鼻子,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
唐玉斐忍俊不禁,心中涌出几分温暖:“这次公司交给我的是什么任务?把剧本给我吧。”
所有人都在看她唐玉斐的笑话,没想到世界顶尖、从无败绩的首席执行官竟然也会犯下这样触犯原则的大错误。
一朝跌落神坛,她昔日所得的功勋全都成为了嘲讽。
人嘛,就是这么现实。
不过唐玉斐倒不是很在意,况且对于那件事,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想到这里,唐玉斐的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那双清润的眸子,眸中的坚定和决绝犹如烈火般燃烧,随即慢慢的湮没,消失殆尽。
“唐姐,虽然是你犯错在先,但是公司做的也太过分了,就连给出的任务都是其他执行者挑剩下的。”
……
资料记载,原主唐玉斐外表看起来乖乖巧巧,背地里却抽烟喝酒聚众打架收保护费无所不干,手底下跟着几个同样无所事事混日子的小太妹。
她的父母远在国外,将她一个人丢在一栋大房子里,每个月定期汇一笔数目不小的零花钱。可唐玉斐总流连于各色酒吧,手里挎着名牌包包,身上穿的也要是最时兴的衣服,她的零花钱数额再可观都经不起她这样挥霍。
所以她想到了去收保护费,而外表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江堰就成了她第一个下手的对象。
可她从未想过,江堰并不是一个善茬。
没有从江堰手中挖到一分钱不说,她的恐吓威胁反而刺激到了江堰。当他将手中的美术刀狠狠地刺向木制桌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的时候,刀刃距离唐玉斐的小拇指不到一厘米。
刀身断裂,刀片飞溅。盯着她的那张脸宛如暗处蛰伏的毒蛇,嘶嘶地吐着蛇信,原主当时的恐惧感唐玉斐都能通过“虫洞”深刻体会到。
从那之后,在江堰手上吃瘪的唐玉斐没有悔改不说,反而紧盯着江堰时时报复。
风水轮流转,如今,是他逮着落单的她了。
不得不说,原主果然是个没有受过社会毒打的蠢蛋,自己要是早点穿过来还能挽救一番,可如今被陆安安这么一搅和,她还挽救个屁啊!
在被拖拽的过程中,唐玉斐一边飞速地消化着脑中的资料,一边分析着江堰的隐藏性格。
江堰并非一头盲目攻击他人的野兽,相反,他所做的所有偏激的事都像是被触发的自我保护机制。这个在被伤害的环境下长大的少年,潜在意识中最强烈的一点就是保护自己,不择手段的保护自己。
有人用童年治愈一生,有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江堰是后者。
唐玉斐心中暗叹了一口气,原本他才是个受害者,最终却要将漫长的一生都付诸于监牢一般的精神病院。
不过,这也正是她来此的意义。
这条废巷子终于走到了尽头,江堰将唐玉斐狠狠地丢向墙壁,身体撞击在冰冷的水泥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疼的唐玉斐咽下一口老血。
……
江堰讨厌这样的感觉,更讨厌这样的唐玉斐。
仿佛看着一个受惊的小孩,眼神中带着同情、怜悯和几分无可奈何,轻柔的诱哄就挂在嘴边,高高在上地处处压制着他。
他紧咬着后槽牙,浑身还处于一个紧绷的状态,盯着眼前黑发披散的女人。
昂贵的巴宝莉女士套装已经脏污不堪,在被他拖拽的过程中染上了不知名的污秽,有划痕、折痕,早就破损的不能看了。
像唐玉斐这样视面子如命的人,怎么能受得了自己处于这样一个落魄的状态?她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就连手指甲都要修剪的绝对完美,唯一相同的就是那副高高在上蔑视所有人的态度。
如果不是她将那副模样摆到了自己面前,打起了威胁他的念头,这四年时间内两人或许会毫无交集相安无事的度过。
他一忍再忍,不希望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直到昨天晚上,他是真的动了要杀了她的念头。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江堰,他会想方设法去铲除对自己存在威胁的人,哪怕对方是个女人。江堰想到这里,紧了紧手中的美术刀,手背上隐隐青筋暴起。“唐玉斐,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即使将刀刃收回了刀鞘中,江堰身上的冷意也没有丝毫收敛。身处医院,他的情绪变得格外的暴躁难控。
虽然不知道唐玉斐为什么要突发好心带他来医院,但是他会在其他的威胁出现前回到他认为安全的地方,他不希望处于被动的状态。
要是她乖乖听话的话,今天晚上的事情他会当做没有发生。
唐玉斐细细瞧着江堰,将他的小动作都收在眼底,心下了然。
于是她抬手指着那把美工刀,语气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我会带你去办出院手续,但是我要保证我的安全,那个东西你不能带着。”
江堰的眼神一瞬间阴沉了下来,脸上阴云密布,瞳仁深不见底。
可唐玉斐丝毫不惧,只是扬了扬眉毛,轻轻笑了:“江堰,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在求我,我并没有要受你威胁的意思。”
“况且,今晚是你伤害我在先,我不计前嫌带你来医院,你反倒恩将仇报,哪有这个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