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号,你可以出狱了。”
随着监狱长冷漠的嗓音,冷硬的铁门吱呀一声缓慢拉开,阳光渐渐倾泻而来,照射在她苍白的面颊上。
阳光。
三年了,不见天日的三年,今日,终于刑满。
她闭上眼,贪婪地深吸一口气,随之抬步,一脚跨出了这日日夜夜都让她水深火热的牢狱。
就在前方不远处,停着一辆限量版劳斯莱斯,一名身形欣长的男人倚在车头。阳光投射,将他的半边脸匿在阴暗处,只清晰了他深邃的轮廓。
此刻,他正在静静地吸着烟。
锃亮的皮鞋边,满地烟蒂,多到,她懒的去数一数。
似听到了声响,他扭过头来,动作带了分艰涩。
四目相对,他目光隐晦不明,她眸光平静似水。
她缓慢地眯了下眼,瞳孔中,似掠过一抹讥诮。
这个男人,叫靳凉,是她的丈夫。
人如其名,薄凉入骨。
靳凉静静地望着她,烟头焚近指尖,灼烫了肌肤,他一怔,淡淡甩掉香烟。
“夏音。”他低声,唤她。
……
A市寸土寸金的别墅区域,夏音知道,这一片,都是靳凉的产业。
他说的对,如今的自己连一块栖身之所都没有,又如何去调查父亲的真相。
“夏音,这是我们的家,房产证上写着你跟我的名,大门密码是你的生日。”男人按了一串密码,另一只手牵住她,走进属于‘他们’的家。
屋内,飘香四溢,一名漂亮的栗色直发女人听到了声响,欢喜地跑了过来,“凉哥,嫂子,你们回来啦!”
她身上还套着粉色围裙,拿着的锅铲甚至还在滴落汤汁,脚上拖一双可爱的卡通凉拖。
夏音看了下男人脚上明显是与她一对的拖鞋,而自己的,只不过是一双单调的女士拖鞋。
三人之中,她浑身上下,处处都透着外来者的昭示。
她扯了扯唇角。
讽他刚刚说的那句‘我们的家’,是不对的。
不是她跟他的家,倒像是他跟靳玫的家。
这便是靳玫,三年前还是青稚面孔的她,如今出落的,俨然是一枚精致的小美女了。
眉眼弯弯,盛满笑容,美好又娇俏。
而她,一身破旧,灰头土脸,与靳玫形成一种天上地下的对比。
靳玫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道:“嫂子,你别误会啊,这对拖鞋是当时超市促销打折,我贪便宜买的,就是一双拖鞋而已。”
话是这么说,却把脚上的拖鞋更加暴露出视线,像是无形的宣战。
……
夏音将浴缸里填满了冷水,衣服也没脱,她直接将自己的身子投了进去,慢慢的,脑袋也沉了下去。
刺骨的水阻挡了外界一切的声音。
寒水灌入她的耳里,鼻里,她张大嘴,让口腔中也添满了冷水。
她让冷水封住自己所有的感官,封住了呼吸,似乎只有这样,她伤痕累累的心脏,才会被冰封,才不会感觉到任何的疼痛。
在意识逐渐涣散薄弱之时,浴室反锁的门突然被人猛力踹开,下一秒,她被一双大力的手提了起来。
氧气,再次来袭,伴随着的,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月季花香。
月季花,是夏音很喜欢的花种,曾经爸爸便在花园内为她种上一地月季,供她观赏。
如今,宠她入骨的人,她又该去何处寻。
“夏音,你做什么!”靳凉将她冰凉的身子拖出水面,一向淡漠的性子,头一次,放声大吼。
夏音在他怀里,怔怔地望着他,平静道:“靳凉,我爸从前就告诫过我,靳凉不是我爱的起的,可是我不听。如今,我知错了,我想告诉他,以后一定会好好听他话的。可是,他已经听不到了。”
她后悔了。
靳凉呼吸一窒,攥着她的手,隐隐发颤。
他咬牙,“夏音,我都娶你了,你还想怎样!”
还想怎样?
她把一切都给了靳玫,换来如今的结果,她没问,他们‘兄妹’想要她怎样,他倒反而先问起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