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小姐,你的身体没有不孕不育的病症。你一直没有怀孕,是因为你长期在服用事后药。”
“……医生,你是不是弄错了?我根本就没有吃过事后药啊!”
“温小姐。我们已经反复确定过,并且在你的血液里检查到了大量避孕药里常见的人工雌激素和孕激素。你一直在长期服用事后药,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
室外下了大雪,路面雪盈数尺。
温意失魂落魄地步出医院。
她与佟卓桡结婚三年,三年备孕,三年不孕。她一度以为是自己不孕不育才怀不上孩子,在心里偷偷自责过无数回,甚至今日还背着佟卓桡来医院检查身体,可医生竟然却告诉她,她长期在服用事后药!
她从没有主动吃过事后药!
一股难以言喻的惶恐与苦涩涌上心间,心脏像是被灌了铅,一点点地往下坠。
恍恍惚惚地,温意后知后觉般地想起,佟卓桡每日睡前都给她倒一杯热牛奶喝,美其名曰,保养身体。
温意激烈地打了个寒战,用力摇头,不敢再细想下去。
十分钟后。
温意的保镖,席城迎上来,替温意撑伞避雪。他看着温意,沉稳担忧地开口:“大小姐,你看上去脸色很差。”
温意抿了抿唇,恍若未闻,继续漫无目的地向前。
……
静静,久久。
得不到佟卓桡的否认,温意心里的希望一点点被破灭,她砸了那杯牛奶,死死地抠着床单,像是抓着唯一的倚靠一样,红着眼眶质问他——
“佟卓桡,你看不惯我,不想我和我过了,或者喜欢上别的年轻姑娘了,不想要我的孩子你可以直说啊!你为什么要背着我天天给我吃避孕药?看着我生不出孩子天天自责,每天拿着永远只有一条线的验孕棒躲在厕所里哭,你就那么高兴吗?!”
佟卓桡紧抿着唇,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点上,细细抽了一口。
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他声音淡淡的,笑容陌生寡情:“温意,你哪来的自信,我会要你的孩子?”
一句话砸过来,温意如遭雷劈。
她浑身抖了抖,不敢相信地盯着自己处了三年的丈夫,“佟卓桡,你什么意思?!你不要我的孩子你当年还和我告白,向我求婚,和我领证?!你不要我的孩子还和我同床共枕三年!”
“是啊。三年了。”佟卓桡冷笑着,盯住温意,字字寡薄无情,声音里毫无温度——
“三年前,就因为你看上了我这个穷书生,你父亲威逼利诱让我娶你。你父亲多厉害,权势滔天,腰缠万贯,还那么宠你这个小公主,我没钱给夏妍治病,他说给我五十万只要我和你告白与你结婚;夏妍找不到合适的肾源,他就说给我找夏妍的肾源,只要我和你告白与你结婚!温意,不然你以为——”
佟卓桡顿了顿,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温意慌乱苍白的脸上,冷冷道,“我当初为什么会和夏妍分手,偏偏娶了你?”
轰地一声。
温意脑海里像是凭空被扔了颗炸弹,过往所有一切她与佟卓桡的美好回忆,都被轰轰烈烈地炸成了余烟与灰烬。
竟然是因为爸爸的缘故,佟卓桡才会和他青梅竹马的初恋夏妍分手,才肯娶她?!
所以,佟卓桡根本不是心甘情愿和夏妍分手的!
……
人在面对巨大的痛苦时,情绪是会延迟发作的。
温意傻傻地盯着电视上的父亲。一直到脸上淌满了眼泪时,才像是明白过来了一样,看向这个和自己处了三年的男人,一字一句慢慢地问:“所以这个新闻上说的是有人匿名检举我爸爸。检举的那个人,其实就是你,对不对?”
佟卓桡微蹙了蹙眉心。
但还是硬着嗓音,低沉地“嗯”了一声。
温意头疼得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是不是从三年前,我爸爸一开始拿钱,拿夏妍需要的那颗肾逼你开始,你就计划着要报复我爸爸?”
佟卓桡的目光在温意脸上停留半秒,最终就落到电视上的温父,他冷声绝情道:“那是他活该!”
温意热泪夺眶而出,她指着自己,哽咽地问他,“那我呢?佟卓桡!我什么都不知道啊!难道我喜欢你,我为你鞍前马后这三年,我就活该遭这些罪了?!”
佟卓桡顿了顿。
眼底划过冷峻:“难道你不活该?”
温意争吵不过。她背过脸去,极力做深呼吸,试图消化刚刚发生的一系列难以承受的惊天巨变。
静了静。
温意用力抹掉脸上的泪光,倔强地站直了身体再与佟卓桡对视,“好。佟卓桡,你委屈,你受了苦,你苦心孤诣谋划三年就为了报复我和我父亲!那好,佟卓桡,我们离婚。”
离婚两个字,让佟卓桡平静的眼底终于掀起一丝波澜。
“离婚?”
他说着,嘴角竟是牵出一抹残酷又宠溺的冷笑,“温意。傻不傻。我佟卓桡这辈子,就没有离婚这回事,如果有,那也只有丧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