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心口传来的刺痛让玉笙烟忍不住喊出声,倏然睁眼,却看到霍爻正站在自己身前,将一根透明尖管插入自己的心口!
反射性想推开他,手却动弹不得,这才发现自己整个身体都被指粗的精铁环绕着,绑了起来,饶是力气再大,也挣脱不得。
“阿源,这是做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话音刚落,心头血就滴滴答答如小溪流,流向霍爻手中的杯盏。
“晴晴病得很重,需要鲛人的心头血救命。”
取她的心头血到了霍爻口中,像是在说今日天气般稀松平常。
这一瞬心痛加剧,玉笙烟忍不住咬着唇,分不清此刻心口的痛到底是因为什么了。
就在不久前,他还那么深情温存,让她心甘情愿离开家园,离开族人,上岸踏入陌生的人类世界。
猝不及防一切都变了,阿源为了一个女子,是个女子吧,欺骗了自己!
玉笙烟颤声问道:“晴晴是谁?”
“晴晴是我养父的女儿,也是我的……爱人。”
霍爻的回答,让她如遭雷击,单纯的世界骤然天塌地陷,眼前渐渐模糊起来。
“阿源,我有的,都能给你,可你不该骗我……你之前对我的好,就是为了救她吗?”
杯盏很快接满,霍爻将之放到一边,指尖漫不经心拨弄着那尖管,再往下一寸,就能插入心脏。
……
当年,洛家村的村民将感染了鼠疫的家禽丢弃到芸海以南,那一处正是鲛人的家园。
出生不久的小鲛人们因此死伤了好几个。
鲛人族的王子,蓝阗气不过,要给洛家村的人一个教训。
不料洛家村恰逢百年难遇的风暴潮,加上蓝阗的推波助澜,终于酿成大祸。
洛家村本可以不用死那么多人,而玉笙烟只来得及救出年少的霍爻……
淹了全村,绝不是蓝阗的本意啊!
但恶果既已造成,霍爻的任何报复,她都认了。
“对不起……”她的泪水化为鲛珠,扑簌簌滚落。
“告诉我,其他鲛人在何处?”霍爻轻抚着玉笙烟苍白的脸,柔情蜜意地许下承诺,“如果你能将它们引来,我允许你留在我身边。像以前那样……”
玉笙烟贪恋的看着霍爻眸中的柔情,为什么这样的眼神却是假的!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她没来得及阻止蓝阗,没来得及救其他村民……
对不起,她也有要守护的东西,她绝不会出卖族人们……
“我总会找到它们。”霍爻眼底的深情转瞬即逝,脸色更冷硬了几分,“玉笙烟,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以后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后悔!”
泪水一串串掉落,化为鲛珠落到地上。霍爻走过,踩碎,像是踩在了玉笙烟的心上。
……
霍爻瞳孔剧颤,那里面无边的痛色和滔天恨意夹杂,双目猩红得几欲爆裂!
“我这辈子都好不了了!你为什么要救我?你可知我多恨不得一起死了,就没有往后日日夜夜的不得安宁!”
他永远也忘不了,全村五百多口人的尸体,七零八落,死状何等凄惨!
而他身为洛家村唯一活着的人,仇恨在血管里奔腾、灼烧,叫嚣着要将鲛人一族千刀万剐,才能解恨!
霍爻示意仆从解开锁链,玉笙烟早已无力支撑,瘫倒在地。
“就让我赎罪,你怎么对我都可以,我……”
霍爻这些年被折磨的巨大痛苦,清清楚楚传达到玉笙烟心里。
她难过,为什么他们之间会是那样的相遇,她连治好他内心创伤的机会也没有了。
玉笙烟颤巍巍地伸手,想要去碰触霍爻,却被他厌憎地退开。
“继续。”霍爻冷笑,“这种怪物可以再生,鳞片应有尽有。”
痛苦并没有因为鳞片数次的剥除而麻木,玉笙烟再度陷入死去活来。
鳞片离开尾巴后,早就失了熠熠的光彩,成了一堆死物。
随着鳞片离开身体的,还有一颗颗不停落下的鲛珠,散落在鲜血淋漓的鱼尾旁,璀璨夺目。
最后,玉笙烟终于痛到麻木了,眼眶也干涸到流不出一滴泪水。
鳞片和鲛珠都被取走,地下室重新陷入暗沉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