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初春,没有开暖气的房间,冰寒彻骨。
“今晚回来一趟,我有事要跟你说。”言初泪水在眼里打转,却尽量语气自然地说完整句话。
“公司加班,没空。”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十分不耐烦。
“我……”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娇声呻—吟,打断了言初的话。
空气仿佛凝滞。
“没事我挂了。”连敷衍都懒得敷衍,江盛安直接挂断了电话。
言初死死地抓着手机,不让泪水流出来。
桌上的检测报告单仿佛无声的嘲讽,嘲讽她的愚蠢,天真。
胃癌,晚期。
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她从医院拿回昨天晕倒的体检报告,他却和别的女人在外面鬼混,家都不回。
心里的愤怒像是一团火,烧得她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痛。
江盛安,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残忍?
化了个妆掩盖苍白的脸色,言初开车直奔公司,狠狠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江盛安!你……”言初质问的话语生生顿住,面色发白地愣在了原地。
“谁让她进来的!”江盛安脸上没有半分被撞破奸情的尴尬,只有不悦。
……
江盛安站起身来,走近言初,仿佛要细细欣赏她的悲伤愤怒一般:“因为……你们不是都看不起这个私生子吗?”
江盛安的话语一刀一刀戳着言初的心窝,她苦涩地攥着手中的提包,那里面放着她的检测报告单。
这件事情若是放在三年前,她也许会跟江盛安吵,跟他闹,甚至离婚。
可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三年的婚姻磨平了她的棱角,唯一的爸爸离世,言氏企业也已经被江盛安吞并,而自己也没多少日子可活。
她只想让最爱的人,陪她一起走到生命的尽头,仅此而已……
“江盛安,你有心吗?”言初笑着抬头看向江盛安,眼底却是一片荒芜,“我为你用绝食威胁我爸给我退了婚约,放弃言家的继承权嫁给你。”
“为你学着怎么打理公司,应付那些难缠的客户!”
“我为你放弃了一切,可你却说……看不起你?”言初眼眶发疼,声音几乎哽咽。
“够了!”江盛安努力忽略心底那抹不忍,看着言初的眼神越发厌恶,“别把自己说的那么无私,当初是你死缠烂打非要嫁给我的,不是我拿刀逼你下嫁的。”
“是,你言家大小姐多高高在上,被你看上就应该感恩戴德地接受,把你供得像祖宗一样,是吧?”被触及心底最阴暗的角落,江盛安手背因为愤怒而青筋毕露,“可我从来都不稀罕!”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施舍,明白吗?!”
明白吗?三个字犹如寒冰利刺般,狠狠地戳进了言初的心脏,让她快要不能呼吸……
她要是明白,又怎么会让自己走到今日这个地步……
站在公司大门外,明明初春的日子,言初却觉得犹如寒冰腊月,冻的她冷意刺骨。
恍恍惚惚回到家,却发现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在等着自己。
……
言初就着温水吞下一堆苦涩的药片,胃里的疼缓解一些,心口处的痛却无药可医。
她坐在空荡的房间,神情木然。
直到深夜,江盛安才回家,蒋玥没有跟来,可他身上,还留着她身上的香水味。
江盛安像是没看到言初一般,就要往楼上走。
“江盛安,我不会离婚的。”
短短一句话,却像是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只要她还在这世上苟延残喘一天,就不会让背叛她的这两个人好过。
江盛安上楼的动作一顿,他转头,看着言初的眼里没有半分柔情:“言初,非得要把我对你最后一点耐心耗干净?”
“我说了,我不离。”言初强忍着喉头的腥甜,一字一句说道。
“随便吧,好言相劝你不听,就别怪我无情。”
江盛安彻底失去耐性,他转身上楼收拾了几件衣服,开车离开了江家大宅。
言初上楼,房间里属于男主人的东西已经没有几件了。
她扯了扯嘴角,溢出一丝苦笑。
结婚三年,江盛安借口忙于事业,很少回家,那些独守空房的夜晚,江盛安又在哪?
和蒋玥在一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