茳城。
今年夏天走得突然,一夜之间就到了秋天,冷风吹拂而来,有些冰凉。
宋星光失魂落魄走出医院,唇色发白。
浑身轻飘飘又沉甸甸的,外套口袋里装着几份不同医院的检查单,上面统一的“脑部恶性肿瘤”,粉碎了她误诊的希望。
回家的路上,宋星光打起精神,去超市买了很多菜。
做好一桌丰盛的菜,等到夜深,热了两次,终于听到大门打开的动静。
宋星光扬起笑脸,上前想要接过区景瑭的公文包,像每一个贤惠的妻子那样。
可这都是奢望。
区景瑭闪身,连自己都的物品都不想她碰到。
他拒绝她的碰触,毫不避讳地展示出来。
宋星光笑意没什么变化,放下手,若无其事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哀求,道:“我做了很多你喜欢吃的菜,来尝尝好吗?”
区景瑭像是没听到,看也没看餐桌一眼,跟她擦身而过。
“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宋星光鼓起勇气拉住区景瑭的手臂。
区景瑭眼底的清冷化为极其厌恶的神色,甩开宋星光。
……
秋风瑟瑟,因为深夜而越发寒凉。
宋星光跪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月光洒落,勉强能看清,面前的墓碑上,区母慈爱的笑。
是的,区母的坟就在这里,她每天都要跪至少一个小时,赎罪。
第一次在黑夜里,独自面对坟墓,宋星光没有害怕。
身后的那栋洋楼灯光全部熄灭,显示区景瑭睡了。
她并没有因此懈怠,跪得笔直,皮肤已是一片冰凉。
拿出口袋里的检查单,再掏出打火机一一点燃。
宋星光轻声说道:“我成为您的儿媳三年了,很像叫您‘妈妈’,但我不敢,不配。您也是恨我的吧,放心,我的报应已经来了,不用多久,我就会下去陪您,替景瑭尽孝。”
火苗很快席卷纸张,带来一丝暖意,须臾熄灭,一切又归于黑暗。
房间内,区景瑭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迟迟无法入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渐渐地越来越大。
大雨倾盆。
区景瑭一僵,倏然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隐约能看到一个身形弓着背,小小一团,跪在那里。
没有要挪动的意思,任由豆大的雨砸在身上。
……
“啊——!”
凄然的尖叫划破清晨的上空。
区景瑭一惊,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只见后院,母亲的墓碑前,宋星光跟何纤纤都是一脸血迹,倒在地上。
何纤纤手上也满是血,脸痛苦皱成一团,哭道:“景瑭哥……她打我……”
区景瑭看到墓碑上的血迹,脸色更沉了,掏出手帕用力擦干净,仿佛被宋星光的血弄脏了是件很恶心的事。
他丢掉手帕,居高临下看着宋星光,“你有什么话说?”
何纤纤干嚎没有泪的脸顿时露出得意之色。
宋星光烧得混沌,头感觉痛得像是要裂开,但她还是清醒的,区景瑭怎么可能看不出如此拙劣的把戏。
何纤纤是抹了她的血在做戏。
可他还是这么问了,他不可能为自己出头。
那她就给他台阶,发泄失去母亲的痛和恨。
“对不起……”宋星光声音沙哑,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道歉不是给何纤纤。
何纤纤哀嚎道:“景瑭哥,我好痛,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区景瑭蹙眉,莫名觉得宋星光逆来顺受的卑微样子并不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