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思涵从怅然若失的梦里醒过来,梦里,五六岁的小女孩抱着等身的大娃娃,带着哭腔喊着:“天寒哥哥……”
意识逐渐清醒,她身边摆着一个和梦里小女孩一样大的娃娃,而另一边,躺着的则是她的天寒哥哥。
黑暗是最好的保护色,让人能把白日里无法宣泄的情绪毫不掩饰的释放出来,穆思涵眷恋的看着祁天寒的睡颜,在心里默默的算着日子。
时间已经不多了……
一早,祁天寒先醒了过来,像前三年的那样先做好早餐,然后再上楼叫穆思涵起床。
洗漱完后,穆思涵就抱着她的大娃娃一起去吃早餐。
穆思涵把娃娃端端正正的摆到座位上,祁天寒目光幽深的看了几许,道:“思涵,就不能把这娃娃扔了吗?”
穆思涵闻言抬眼看向祁天寒,思考了一会,然后道:“不行的,我的娃娃一定要跟我在一起。”
祁天寒看着她一脸理所当然的时候,忍不住高声道:“穆思涵,你难道一定要像个怪胎一样,每天都抱着你的娃娃吗?”
这个娃娃是穆思涵十岁那年她母亲给她买的,也是她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个礼物,祁天寒能理解穆思涵对于母亲的眷恋,可是她为什么要因此做个别人眼里的怪胎?
无时无刻的不在抱着娃娃,就像是抱着她的生命一样,甚至都不让他动!
祁天寒有的时候忍不住想,穆思涵说是喜欢他,深爱他,可是在她的心里,他甚至都比不过那个娃娃吧?
听到祁天寒发怒的声音,穆思涵先是看了娃娃一眼,随后低着头嘴角挑起意味不明的弧度,不再说话。
祁天寒冷哼了一声离开去了公司,这件事是一个导火索,是两个人都没有办法避免的。
在祁天寒离开之后,穆思涵就抱着她的娃娃回了穆家。
……
穆思涵没有看文件,只是怔怔的盯着祁天寒道:“她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可以无视她的心意,无视她为他所做的一切?
穆思涵提到的这人是祁天寒的继妹,白若槿。
对于祁天寒和白若槿的关系,穆思涵可以说一直都是知道的,她甚至还知道祁天寒是从什么时候对白若槿动心的,那个时候白若槿的反应是什么,她都一清二楚。
穆思涵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自从母亲去世后,只要和这个娃娃在一起,她就能知道她想知道的所有事情,那些事情像是电影一样在她的眼前回放。
初始的时候她有些害怕,问过穆父才知道她的这一反应和这娃娃有关,也和她母亲有关。
幸而穆思涵并没有太大的野心,能让她牵挂的只有祁天寒一人。
她一步步的看着白若槿挑拨离间,看着祁天寒对白若槿许下承诺,甚至白若槿和她母亲为了算计祁家而编造的那些无家可归的谎言,都是穆家父女的“功劳”。
可笑的是,这些祁天寒都相信了。
祁天寒听见穆思涵的发问不由得一愣,随即有些慌乱的道:“你在胡说什么!”
他自以为和白若槿隐藏的很好,却没有想到一切都被穆思涵洞察。
穆思涵没有回话,只是看了看离婚协议书,她该庆幸吗?起码祁天寒还是给她留了余地的,这个自他们结婚以后一直生活的房子,祁天寒留给了她。
穆思涵淡淡的勾了勾唇角,道:“这份文件,你改了?为什么不按着她的意思写?”
毕竟,白若槿怎么会给她留有余地?
娃娃显示出的画面里,明明是白若槿微有些狰狞的表情,对祁天寒说着:“什么都不要留给她!”
……
穆思涵不由得苦笑一声:“签了你就能放过穆家吗?”
她把一切都押在了祁天寒的身上赌,可是她早已知道,结果必输无疑。
穆思涵长在穆家二十年,她对穆家又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即便是穆父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她处理,可是她却还是对穆家有着深沉的愧疚。
闻言,祁天寒冷哼一声道:“那是你们穆家自作自受,如果当初你没有那样欺负若槿,现在又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穆思涵,你忍心让我放过穆家?”
“天寒哥哥,如果我说在白若槿进到穆家之前我从来都没见过她,你信吗?”穆思涵眼圈微红,嘴角微勾。
“不可能!”
祁天寒反驳过后才发现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于是他叹了口气道:“签了吧,人总是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的。”
令祁天寒没有想到的是,穆思涵非但没有顺从他的话签名,甚至还直接伸手把离婚协议书给撕了!
祁天寒愕然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喃喃的说着:“你疯了?”
“是啊,从你对白若槿另眼相待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
穆思涵觉得自己已经压抑的够久了,她得到这个能力并不是她本意,她也没有利用这个能力做什么坏事,可是她最喜欢的天寒哥哥却因为这个离她渐渐远去。
事已至此,祁天寒也明白她的决定:“等你改变好想法再来找我。”
说完后,祁天寒步履匆匆的离开,出门前他还回头看了穆思涵一眼,一同看到的,还有她身边的那个娃娃,似乎能感受到穆思涵的感情似的,那个娃娃的脸上竟然也露出了悲戚的表情。
祁天寒为自己的这个发现惊恐不已,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