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严重吗?”夏清宁从医生的表情中,多少能猜到些。
“现在做化疗,还来得及。”对方看着报告,如是说道。
夏清宁想了想:“您还是给我开药吧,化疗太痛。”
医生看着她异常淡然的表情,微微皱了皱眉:“这种事情,还是跟家人商量一下比较好。”
夏清宁点头:“我知道,我没有家人。”
家人?许墨琛么?跟他商量自己的病情?
夏清宁几乎能想到许墨琛的表情,一定是冷冷的说:“血癌?你觉得我会相信?”
走出医院,夏清宁裹紧身上的大衣,这天,真是冷的不可思议。
回到家,她站在偌大的房间里,像个毫无声息的幽灵,半晌,转身拿衣服去了浴室。
温热的水从她雪白的脖颈向下滑落,她突然觉得鼻子一热。
两滴鲜红落在浴室的地板上,慢慢化为淡色直至透明。
夏清宁怔了一下,擦干净身子走出浴室,将兜里的药倒进桌上的小瓶子里,上面有些凹凸不平的痕迹,是许墨琛刻上去的。
那时,她还是夏家小姐,他是许家少爷,两人门当户对又年龄相仿,很快她就喜欢上这个长相俊美的少年。
“夏清宁,收好,这可是独一无二的。”
夏清宁记得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寻常少年的羞涩,只有身为许家少爷的骄傲。
……
夏清宁醒来的时候,天色暗沉,看来还有一场大雪要下。
距离许墨琛离开家已经有半个月,她裹了裹被子低声轻喃,:“许墨琛,我得了病,你就不能回来陪陪我?”闭上眼,两行泪滑落在鬓角。
房间暖烘烘的,但夏清宁还是觉得冷,还有骨子里隐隐传来的疼痛。
许墨琛,要是你在,我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冷?
夏清宁拨通他的电话,小心的问道:“墨琛,你今晚回来吗?”
那头许墨琛手还搂着柳萦的腰,不耐烦的说道:“不回来。”
夏清宁隐约听到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触电一般在许墨琛之前挂了电话。
她烦躁的抓了抓头,收手时,手上却多了几缕发丝。
许墨琛说过,他最喜欢的就是她的头发,黑的发亮又柔软至极。
夏清宁来到医院,进入办公室却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人,看上去很年轻,长得也好看。
医生跟她聊了几句,表明这种抗癌药物的副作用都差不多,换也没用,只能继续服下去。
夏清宁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走了出去。
“江亦野,我之前说的病人就是她,不但不愿意配合治疗,现在看来似乎连求生意识都没了。”
夏清宁走出医院,看着信息上不多的余额,苦恼的叹了口气。
自己的积蓄只够买药,化疗乃至换骨髓的费用,她这个虚有其名的许太太……负担不起。
……
夏清宁被身边的动静吵醒,睁眼便看到许墨琛穿戴整齐,正在打着电话。
挂了电话,许墨琛走过来对她说道:“记得吃药。”然后走了出去。
夏清宁看着他的背影,墨琛,你不说我也会吃药的,毕竟我现在没资格去拥有一个生命。
她起来洗澡,看着镜子里自己脖子上的吻痕,穿了见高领才出门往医院走去。
街上人很少,夏清宁慢慢的走着,捂在兜里的手不说发热,反倒凉的更厉害。
刚走到上楼处,她蓦然止住脚步,狼狈的躲到拐角处。
许墨琛,他怎么会在这里?
紧接着,夏清宁看到了许墨琛边上的女人,被他揽着腰护着,小心翼翼到让她嫉妒。
最重要的是,那个女人的手放在肚子上,两人朝着妇产科那边走了去。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然后木然朝医生办公室走去。
办公桌后面,换了新人。
江亦野抬头对她笑,如同冬日暖阳,“上次咱们见过,你现在的主治医生是我。”
夏清坐下问低声道:“如果我想要孩子,可以生吗?”
江亦野看着她,严肃的说道:“夏女士,你现在身体什么情况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你想要孩子,不妨先接受治疗,以后再要也不迟。”
接受治疗,嘴巴一张一合四个字多么简单,可现实就是,她的积蓄只够她买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