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一个空有阳光而没有温度的季节。
傍晚,洛海边的风自顾自的吹着,刺骨的冷。
“啪!”重重的一巴掌打在程一诺的脸上,血从她的嘴边流下来。
陆灏尘俊美的脸在此刻是那样的狰狞,他毫不留情的怒骂:“你这个贱人,居然连一个不满一个月的孩子都忍心杀害。”
程一诺被两个黑衣保镖按着肩膀跪在沙滩上,她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眼神愤恨:“我杀害你们的孩子?陆灏尘,你凭什么就这么给我定罪!”
“够了!安安怀胎十月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孩子,就这样惨死在你的手里,孩子的尸体就在这里,你要狡辩什么!”陆灏尘低头看了看程安安怀里已经停止呼吸的婴孩,重重的一脚踢上程一诺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腹部一阵剧痛使得程一诺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她微微抬起头,一瞬不瞬的看着陆灏尘,他怀里拥着的人和他看上去那样般配。
她抿了抿苍白的唇,声音凄楚:“陆灏尘,你口口声声都是安安,你只心疼安安为你生的孩子,难道我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值得你疼惜吗?你说过的,你会永远爱我的,为什么现在你变了?”
陆灏尘满脸的厌恶:“程一诺,你有着陆太太的位置还不够吗?你也不看看你脸上的疤有多骇人,居然还敢说要我永远爱你。”
程一诺只觉得心被一点点的碾碎:“是,我是人人羡慕的陆太太,可是时至今日,我除了一个陆太太的名头又还剩什么?这些天,你日日夜夜陪着的是谁,还用我来说吗?陆灏尘,这五年我为你做得还少吗?”
说着,程一诺摸了摸脸上的疤痕:“五年前,我为你挡下歹徒挥来的致命一刀,以致毁容。三年前,你公司一个大项目出了问题,我为了帮你赶出新的产品设计图,连续一星期只睡了不到十个小时,导致我肚子里才一个月的孩子就这么没了。去年,和国外一家公司谈合作,我心疼你有胃病,帮你挡酒喝到胃出血。你记不记得你以前说过什么?你说你欠我的永远也还不完,可是现在呢,现在你拥着的,是我的妹妹,你爱的是她,信的也是她。为了她的一面之词,你甚至打我,呵,陆灏尘,如果没有我,你走的到今天这个位置吗?”
陆灏尘从始至终只是不耐的看着程一诺,在她话落音以后,他才缓缓开口:“程一诺,既然你都问了,我不妨告诉你,这五年,我和你在一起的每天,我都无比恶心!如果不是因为你有用,你以为我真的会娶你吗,我爱的,一直都是安安!现在,只有安安这样既善良又美丽的人,才配得上我。再说了,我想要的一切都已经到手了,所以,你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把她给我丢进海里!”
最后一句,陆灏尘是对着那两个黑衣保镖说的。
陆灏尘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化成一根根刺,扎在程一诺的心上,让她的心,剧烈的痛起来,腹部的疼痛也更加剧烈,隐隐有血从她身下流出来。
看着陆灏尘拥着程安安,程一诺突然就低低的笑起来,笑得凄厉又癫狂,结婚五年,她从未真正看透过这个男人,他的温柔是假的,他的体贴是假的,过往的浓情蜜意,都是假的!五年过去,他只不过是把她当成一个追求名利的工具而已啊。
……
满室花香,程一诺缓缓睁开眼睛。
她抬起头,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致,穿着一身华丽无比的婚纱。
程一诺倏地站起身,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证实什么。
这时她看见梳妆台上的手机,将它打开,时间显示是2012年5月1日。
是五年前,她的大婚之日,程一诺的眼睛瞬间红了,老天竟然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程一诺正在深思,她的后妈李淑清便火急火燎的推开了休息室的门:“诺诺,你这孩子,怎么还傻站在这里,快到宴会厅去啊,婚礼都要开始了。”
一边说着,一边拉扯她往宴会厅去。
混混沌沌的,程一诺站上了高台,看着对面的陆灏尘,有那么一瞬间,程一诺的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恨意,但她很快将那恨意藏进了心底。
司仪按照流程问她是否愿意嫁与陆灏尘为妻,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他们的身上,但程一诺却是久久的沉默。
程一诺看着陆灏尘微微笑了笑,在心底倒数“三,二,一!”程一诺举着话筒,薄唇轻启:“我愿……”
“我不愿意!”一个刺耳的女声在静谧的宴会厅显得那样突兀,所有人都朝门口看去,宴会厅的门被一把推开。
一身狼狈的程安安大步的走上了高台,她径直站到陆灏尘的身边,泪眼朦胧的冲着程一诺质问道:”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是不是就是怕我知道你的新郎是灏尘哥哥……”
程一诺后退一步,不停的摇头,只是在那不敢置信的表情下,是一颗波澜不惊的心,果然,还是一样的戏码啊……
程安安见她不回答,又转头看向陆灏尘:“灏尘哥哥,你说过会娶我的啊,为什么你要娶的是姐姐呢……”说着说着程安安低下头痛哭起来,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她捏了捏拳头,按照她姐姐的个性,一定会不顾场合的动手的。
但是程一诺却迟迟没有动作,程安安抬了头看了一眼,她飞扬跋扈的姐姐捂着嘴,泪流满面,那无声的哭泣更叫人心疼,她的声音那么苦涩:“言儿,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我不知道的,我不知道你们以前在一起的,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答应灏尘的求婚。”
……
因为这一场闹剧,婚礼最终草草收场。
回到家,程一诺便直接去了换衣间,毫不留恋的将婚纱脱下丢在地板上,她换上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
黑色----复仇的颜色。
看着镜子的自己,程一诺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
打开门,程一诺端起桌上的红酒往婚房走去,不等她推开门,熟悉的声音就从房间里传出来。
“灏尘哥哥,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爱的真的是姐姐吗?如果你说是,那我明天就把这个孩子打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打扰你们!”
程安安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哽咽,她的声音很轻,却又那样的不留余地。
透过缝隙,程一诺清晰的看见陆灏尘狠狠掐灭手中的烟:“安安,别无理取闹!你明明知道,我爱的是你!你明明知道,我是迫不得已才说那些话的!”
程安安的眼泪就那样落下来:“灏尘哥哥,我知道的,可是要看着你娶姐姐,我真的好难过啊……”
陆灏尘一把将她搂紧怀里:“安安,我现在的情况,需要你姐姐的帮助才行!你乖乖养胎,好好的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我向你保证,将来你会是唯一的陆太太!”
程安安的眼睛亮了几分,仿佛真的相信了一样:“灏尘哥哥,真的吗?”
“真的!安安,你听话,快走吧,等下你姐姐要来了。”陆灏尘松开抱着程安安的手,神情温柔。
看着房间内的景象,程一诺退回来一步,靠在墙壁上,仰起头,将杯子里的红酒一口喝完。
她自嘲的笑了笑,陆灏尘做的这么明显,前世的她却真的相信了他的花言巧语。
程一诺深呼吸两口气后,伸出手推开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