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失去了记忆的兽医沈浅,来到相邻的大都市找工作,一次意外中她养的公犬让一只导盲母犬怀孕了,母犬的主人是曾经风光一时的飞行队队长尤然。作为“肇事犬”的监护人,她只得照顾怀孕的导盲犬直到它生产完,顺道还得照顾失明的尤然。一次偶然中,沈浅遇到曾经的暗恋对象秦昊,更得知秦昊原来是尤然的表弟。三个人的相处总是会有些奇怪。到底她要什么时候才会知道,有个人为了爱她,连光明都放弃了。
沈浅是个失去记忆的女人。她二十岁之前的记忆,一片空白。她只记得自己刚从病床醒来,就有一位中年女人扑了上来,不停地叫她“浅浅”。
那个女人自称是沈浅的母亲。沈浅告诉那个女人她没了记忆,女人却只是微笑了之,看起来并不因沈浅的失忆而手足无措。 沈浅没有爸爸,在她以后的记忆里,她与她母亲相依为命。沈浅的家境不好,沈母没有固定职业,加上还要反复治疗身体,经济已经是捉襟见肘了。沈浅自醒来以后,疗养了几个月后就又重新拾起课本,做了一名高三学生,毫无杂念地去认真学了一年,虽然沈浅年龄很大了,她有记忆的那一年,是她的二十岁。 沈浅也好奇过自己是怎么失去记忆的,沈母有些不痛快地说是下楼梯,摔了下去所致。沈浅就信了。沈浅也有问过自己以前的事情,沈母也会一个一个给她讲些琐事,然而家里却没有一张曾经留下的照片,让她寄物思忆。 头几年,沈浅还是会好奇自己的曾经,主要是她左耳上那整齐的九个耳洞,从耳垂到软骨部,并排九个,貌似是同时打的,而且年代久远,只是自己的右耳却只有老实巴交在耳垂中部的一个耳洞。不过想的时间久了,沈浅的好奇心也就消耗殆尽了,她想,过去就过去了,没了记忆就没了记忆,反正过得好就是了。是的,她过得还不错。 沈浅将来会是一名兽医,专门给动物看病的医生。与沈浅在同一胡同的女孩菁菁时不时地说她杯具,不能给人看病,沦落到给动物看病。 沈浅确实很悲剧,她当初是想当农民来着,选了农业大学,不想成绩不能达到要求,只能被学校分配到兽医专业。这也就罢了,做兽医就做兽医吧,偏偏她被一位专门搞“兽种杂交”的导师看上,收为门下做了关门弟子,天天研究不同品种的动物杂交。 经过几年的认真贯彻学习,沈浅算是有些半斤八两了。于是出师,在一家小型宠物医院上班,做了一名妇产科兽医,专门给动物接生的动物保姆。 25岁那年,沈浅终于耐不住寂寞,养了一只三个月的公狗。同事兼闺蜜兼大学校友李美丽说沈浅没有眼光,养什么狗不好,偏偏要养一只杂种牧羊犬。 要知道虽然牧羊犬很贵,但是杂种档次太低,只能沦落成肉狗,给人吃的。沈浅却不以为然,她非常喜欢这只小杂种,还很有爱的给他取名“混血儿”。 想必是越低贱的狗,越懂得讨好主人,混血儿总是温温顺顺地蹭在沈浅的脚下,匍匐着。沈浅上班它就趴在医院门口,沈浅下班它就跟着一起回家,几乎是同进同出,形影不离。 这人狗俨然是“相恋”了。眼看李美丽年前都结婚了,沈浅身边唯一的异性就只有那只“混血儿”。李美丽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我说浅浅,你能把男人当狗使,但你也别指望狗能当男人使啊,你还是得靠男人有个家。” 沈浅轻轻一笑,作为一个25岁的女人,连个异性朋友都没有,没有比这更杯具加餐具了。李美丽的老公高长丰是沈浅当初高三复读时的一位同学,可以说是沈浅记忆里最久的人之一。两人在那时关系就不错,就连李美丽与高长丰也是沈浅介绍认识并且撮合相爱结婚的。 一般李美丽劝沈浅多认识点异性找个人相亲什么的,高长丰总是笑呵呵忙活说:“要男人,我们队全是啊。”高长丰是特警,是拿枪阻击危险罪犯的。……
当沈浅看着白衬衫美男那深邃的眸子里毫无聚光之时,她错愕了。她把目光转向中年男子,希望证实下自己的猜想。那中年男子只是对她稍微摇了摇头,眉毛皱了皱。沈浅随即懂了,带着探索的目光看向眼前的这位美男。
白衬衫美男并未再开口,明明没有焦距的眼眸里却带着特有的深意,他微微伸出手来,眉开眼笑:“你好,我叫尤然。” 沈浅愣了愣,盯着他伸出来的手,指骨细长,手型很漂亮。沈浅忙不迭地伸出手与他相握,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沈浅。” 尤然的手顿时一紧,沈浅被他突然的收紧惊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想去抽离。尤然反而先松开手,含笑:“名字很好听。” 沈浅呵呵笑了下,目光下移,看向蹭在尤然脚下的浅浅:“那个……关于你家浅浅怀孕这事……”沈浅本想说,她家的混血儿不是纯种狗,生出的狗崽没啥前途云云,不想尤然接口道:“那以后我跟浅浅就麻烦你了。” “啊?”沈浅以为她听错了,眨巴下眼,鼻唇都在颤抖,“您刚才说什么?” 尤然只是淡淡一笑:“浅浅第一次怀孕,这些我都不懂。职业方便,自然得你来照顾。” 沈浅觉得这个蛮合理的,轻轻咳嗽一下,咽了口口水:“那……” “我眼睛有疾,浅浅是我专用的导盲犬,你应该懂导盲犬对于失明的人而言,有多么重要。”尤然继续微笑,很无伤大雅,看起来相当淡定。但对沈浅而言,这话无疑让她不能消化。 一旁的中年男子一脸莫名其妙。对于尤然少爷,他是知道的。自他失明开始,他就跟着他了。尤然很有洁癖,他不喜欢有人触碰,除非一些必要的,一般是尽量不与人接触。而刚才的行为,不说尤然主动,还有那很少的微笑,足以让中年男子瞠目结舌了,现在居然还编出这么勉强的理由来,终于让他傻掉了。 沈浅咬咬牙,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尤然却面容平静,嘴角挂着好看的弧形,虽然目光无焦距,但总让人有种错觉,他正在看着她…… “一定,一定。”沈浅点了点头,脸上带了些尴尬,尤然似乎也感受到了,不过他还是轻轻笑着接口:“那么请沈浅小姐留个电话,方便以后联系。” 沈浅抿着嘴唇囔囔:“我没名片。” 尤然伸出手掌:“在这上面写。” “没笔。”沈浅盯着眼前这个有些消瘦,但指骨纤长特别适合弹钢琴的手掌发了下呆。……
浅浅的妊娠反应比一般的狗妊娠反应强许多,沈浅一直纳闷,最后以不同种族相恋必须要付出更多辛酸的理由搪塞了尤然。
怀孕的女人要常常动一动,那么怀孕的狗自然就更要动来动去。沈浅的上班时间是交替的,上班一天休息一天,算是极其轻松了,不过也是多做多得,少做少得。沈浅为了钱是极想加班加到死,可叹院长“暗恋”她已久,舍不得她辛苦,每次加班的活,都被别人霸占了,可怜沈浅只能闲得怨天尤人。 夏日的早晨天亮得很早,六点多的阳光已经投射入屋,明晃晃地照耀着。沈浅一大早起来,伸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看了下自己床头的小孩闹钟,见才六点多,又倒床继续睡觉。 沈浅定的闹铃是七点,不能放弃一点挤出来的时间,所以继续睡觉。沈浅渐渐进入睡意之中,她的房门开始被人敲了起来,有一阵没一阵的,却足够把人吵醒。 沈浅被干扰而醒,眉毛蹙了一团,爬起床去开门,准备对这位打扰人睡觉的人发发牢骚。她把门一开:与她视线平行的对面怎么没有人?她低下头,只见她的混血儿蹲坐在门口,抬起它惯有可怜巴巴的乌溜溜眼睛看着她,身后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本来积攒的脾气,被这小畜生一看,全没了。沈浅一直知道心软是自己的致命伤,就连狗也不例外。李美丽曾经明确指出她这一毛病,叫她有时心狠点,可是沈浅始终做不到,她自己也没辙。 “你想干吗?”沈浅双手叉腰,做出母夜叉的样子,但语气软绵绵,实在是气场不足。 混血儿摇着尾巴站起来,扭着屁股带她走。沈浅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跟了过去。混血儿在尤然的卧室停了下来。沈浅顿了顿,不知其意。只见混血儿伸出一抓,开始抓门。 浅浅是跟尤然一起住一间卧室,而沈浅反感混血儿晚上有爬床的习惯,于是怎么也不肯跟混血儿共处一室。尤然深明大义,正好有三间卧室,剩下的那间卧室就留给混血儿住了。 混血儿这么想进尤然的卧室,显然是想见孩子他妈。沈浅悠闲地看着他伸着爪子一次次抓门,显然没有帮忙的意思。意外的是,经过混血儿抓了几下,推搡几下,这门竟然自动开了。 混血儿立即钻了空进去。沈浅吓了一跳,想招呼混血儿出来,但这色狗只管自己进去,睬都不睬她。沈浅这下脸色泛白了,私闯别人的卧室是极不好的,要是被尤然嫌弃,她还要不要在这里混了? 她正在焦急万分,却没听见里面有什么响动。沈浅眨巴下眼,心下更是疑惑加好奇了,她站在门口张目伸颈,可里头什么也看不到。 沈浅是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人,按照她对尤然这几天的相处,知道尤然是个极其闷骚的男人,大多时间喜欢沉默,不过也不至于不声不响啊。沈浅脑子里浮出了一个画面,一位英俊的美男不小心走路滑倒,头部撞地,顿时躺在血泊之中。沈浅这么一想,一冲动,冲了进去,只见浅浅伏爬在地毯上,混血儿蹲在一旁舔着浅浅的脸。沈浅四下张望,卧室里竟然见不到尤然。 耶?眼睛不方便怎么自个出去了?而且还不带导盲犬?沈浅满肚子疑惑。 躺在地毯上的浅浅抬起眼梢看向来人,知道是熟悉的人,动了动耳朵,又闭目休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