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你有没有很爱很爱过一个人。
爱到心尖,看他结婚、生子。终其一生,为了他,孤苦伶仃一人。
黎九,有。
看到自己的尸体被人从冰冷的海水里捞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在水中泡了七天七夜了。因为泡得太久,她全身浮肿,身体被来往的鱼群咬得支离破碎的,血迹斑斑,惨得不像话。
死因是什么,她也已经忘记得差不多了。
“真是太惨了,被人捅了三刀,没有联系到死者的家属吗?”
“联系到了,她家人说,死者早就跟他们断绝关系了,殡仪馆那边也打了电话过来说床位拥挤,像她这种有家人在的不收。”
捞尸体的两名男人自顾说着。
黎九如鱼哽刺在喉咙,透明苍白的灵魂漫漫地浸透下海底,她这一生活得何其失败,到最后,连个愿意为她收尸的人都没有。
冰凉刺骨的海水盖过身子,黎九绝望地闭上眼睛。
“黎九。”低哑辨不出情绪的嗓音响起。
黎九身躯微震,睁开眼睛。
不知什么时候,齐北晏站在了岸边。
她慢慢地湿了眼眶。
他从始至终都低着头,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她的尸体。
……
浑身的血液直往头顶上灌,她身子微软,连站都险些站不稳。
窗帘随风一荡,黎九看进去。
一位衣襟微乱的女人慌乱地捂好自己的裙子,跑出了门外。
而那熟悉英俊的男人脸庞泛出一丝苍白,跌跌撞撞地往阳台旁的浴室走来。
黎九心神微凛,正准备躲起来,在转身的那一刻,砰地一声,不小心撞倒了摆放在地上的花瓶。
“谁?”男人一声低斥,黎九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阳台就只有几个盆栽无处可躲,她焦虑地正打算爬栏杆去隔壁的套房,一只冰冷修长的大手猛地拽住她的手腕,往里一拉。
她被迫转过身,猝不及防对上了男人晦暗不明的视线。
“黎九。”沉下来的夜色中,男人极轻地略有些犹豫地吐出两个字。
黎九下意识地就想逃离,“不好意思,你认错了人。”
不知道怎么解释她无缘无故无故出现在这里,她抿了一下唇,继续道,“我是修水管的,很抱歉给你惹了麻烦。我这就走。”
她抬脚往屋外走,男人稳稳地抓住她手腕。
意识开始涣散,齐北晏轻摇了一下头。
他看着面前有些惶恐不安的女人,心底那个答案很快也跟着否认了。或许这个女人只是长得跟黎九有些像罢了。要是黎九,依她那性子,恐怕恨不得时刻粘在他身边,又怎么会露出这个反应?
体内难以抑制的火越来越高,看来,那背后的人药量下得不少,他唇瓣讥讽地挑了一下。比起之前那个女人,这个女人倒是顺眼不少,他嗓音低沉,“多少钱一晚?”
黎九微怔,以为他说的是修水管,下意识就答,“三百块。”
……
站在旁边的人立刻附和。
“就是,可真不要脸。”
“就这么缺男人吗?那个萧总都大了她一轮了。”
“年纪轻轻就这样,将来还怎么得了啊?”
“闭嘴。”黎九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她攥住黎弯弯的手猛一用力,“你现在还不肯当着大家的面承认你干过什么?”
“干什么?我能做什么?”黎弯弯有些心虚,这小贱人明明昏昏沉沉的,难道还知道了什么不成。
“怎么?敢做不敢认?”黎九冷笑,“不敢再大家面前承认,为了让齐北晏跟我取消婚约,你趁着我生病,将我送到萧总的床上?”
“你要发疯去别的地方,不要来污蔑我。”黎弯弯脸色一慌,又想到她没有证据,当即挺直了腰板,“自己不要脸,就别怪在我身上。”
三大姑八大婆连忙点头。
“就是,真是厚颜无耻。”
“也不知道齐家老爷子看中了她什么?”
“呀,你们快看她脖子上的是什么?”一女捂住嘴尖叫,“好像是吻痕,我的天哪!”
黎九正打算发火,听到吻痕两个字,脸色血色顷刻褪去了几分。
忽的,有高大的阴影笼罩而来,她轻抬起了眼眸,黎许杰脸色阴沉地走过来,看向她脖颈,顿时暴跳如雷,扬手,啪地一声,重重地甩了她一个耳光。
猝不及防,黎九被这一耳光甩打在地,连嘴角都溢出了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