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的像化不开的墨。
唐染看了眼钟摆上的指针,已经快十二点了,他应该又不会来了。
唐染朝卧室走去,刺骨的冷风从窗外钻进来,吹着她单薄的身子,喉咙里像是有一团棉花堵住似的,她抽出纸巾,咳了好一阵。
等纸巾摊开,上面那团浓稠的血块刺痛了她的眼。
唐染大脑发昏,她险些站不稳,她把纸巾揉成一团,慌乱的丢入垃圾桶中。
这一年来,她时不时的发痛发晕,以前只是轻微流鼻血,可最近,却愈演愈烈,甚至出现了咳血的症状。
唐染知道,她病了,病的很严重。
可她被困在这座别墅里,寒年不准她出门,她也没钱去治病。
唐染强忍着喉咙里那股猩甜,拢了拢衣服,朝卧室走去。
而这时,咔哒一声,房门被打开——
一抹高大颀长的身躯站在门外处。
“寒年,你回来了!”
唐染弯唇,声音透着温柔的欢喜。
她脚步轻快的来到他跟前,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皱了皱鼻子,“寒年,你怎么喝了那么酒?”
下一秒,她下巴被男人捏紧,男人薄凉冷沉的嗓音钻入她耳中。
……
“你要当这条手链?”
珠宝店内,柜姐捧着那条手链,细细的看着,目光复杂。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条手链叫皇冠之星,那可是海外全球顶级财阀唐家请了国际顶尖的珠宝设计师给唐家千金定制的18岁成人礼,这上面镶嵌着的每一颗小钻石都是稀有钻,而每一块珠宝都是国际顶尖珍稀珠宝。
这条手链,全球只有一件,并且申请了专利,没人敢做仿品假货。
可这样一条奢侈的珠宝,怎么会出现在眼前这女人身上?
柜姐仔细打量着唐染,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眼前这个女孩手上,耳朵上有严重的冻疮,小脸更是被冻的泛红发青,穿的衣服质地看起来还不错,可惜穿着有一阵子了,洗的都泛白了。
穿的这么寒酸,这手链该不会是偷的吧?
“请问,这条手链你们收么?”
唐染捏紧了裙角,她怯懦不安的问。
“你等下,我去问下我们老板。”柜姐迅速起身拿着那条手链,去找店老板。
她压低了声音,“老板,你看下货。我不确定是不是正品。”
头发半白的老板戴上老花镜,戴上白手套,另外一只手拿着放大镜,仔细查看着这手链的每一寸细节。
他眼底流露出浓浓的惊艳,“这……这是真的!没想到有生之年,我竟然看到了皇冠之星!”
老板小心翼翼的捧着那条手链,那虔诚的态度,如同最忠实的信徒。
……
显示屏上,是一处世纪公园,几千米处全部铺满了玫瑰花瓣,远远望去如同置身一片玫瑰花海。
湛蓝色的天空上方,有几架奢华的私人飞机在天空处盘旋,每一个私人飞机机身处都垂着粉色的气球,气球上面有字,排列组合成一段段小句子。
“星河滚烫,你是人间理想。”“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是你,冰河也是你。”
“愿执子之手,空度余生。”
而最后一架飞机上的气球写着的字是“秦烟,我爱你,嫁给我好么?”
唐染心脏像是被千万只钢针扎过似的,疼得她鲜血淋漓,就连呼吸都是痛的。
透过模糊的泪眼,她看到在她面前矜贵高傲的男人却屈膝跪在另外一个女人面前,取出一颗璀璨闪耀的钻戒,向她求婚。
那双面对她时薄凉淡漠的眸光,在看向另外一个女人时,却是那样热忱,那样浓烈,温柔的像是揉碎了三月的春光。
原来,他不是冷漠不是无情,而是把他的全部热情都给了另外一个女人。
原来,爱与不爱,差别竟然可以这么大。
这一刻,她甚至卑微的幻想着站在傅寒年对面的人是自己,被他当众浪漫求婚的人是她而不是秦烟。
“年哥哥,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朋友,当成邻家哥哥,没想到……”画面里,女人妆容精致,容颜明媚,她有些苦恼的样子,“给我点时间考虑好么?”
唐染狼狈的收回目光。
秦烟这是拒绝的意思了。
讽刺的是她怀着一腔热忱深爱的人,当众跪在另一个女人身边求婚,却被秦烟拒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