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闻声而来时,客房里已闹成一团。
她结婚三年却未见一面的丈夫——陆衍,此刻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站在许诗琪身边。
而他们身边,是瘫坐在地上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女佣哭得一抽一抽。
沈棠站在众人之后,凝视着那气场强烈占据所有人视线的男人,心头微微一涩。
纵使生着气,陆衍的眉目也俊美得清贵无暇。然而周身散发出来的冷冽气势却让人胆寒。
蓦然与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对上,沈棠心中微凉,不由自主地攥了攥手。
“你做的?”
陆衍语气虽然带着疑问,但他的眼神却充分表明他已经认定了一切。
沈棠视线扫过地上的瓷杯残片,跳动的心脏猛地一抽,随之而来的是酸酸涩涩的情绪,有着说不出的委屈难受。
沈棠定了定神,扬起精致的小脸微笑着道:“抱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陆衍长眸微眯,眉目如画的脸上露出冷意。
他冷笑道:“若不是我去得及时,诗琪的嗓子就要被毁了。这女佣是你派过去照顾诗琪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身处特殊位置的陆衍接受过严格的训练,对各种药物的味道十分敏感。
如果不是正赶着去看诗琪,拦下了茶壶去查,还不知道家里竟然有人想害许诗琪!
“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
陆灵素瞧着她的动作瞳孔微缩,急切地喊了一句:“嫂子!”可仍旧没能阻止沈棠的动作。
沈棠一口气将所有茶水都喝得干干净净,风轻云淡地说道:“这下,陆大哥你该相信了吧?”
和许诗琪一样,沈棠也是个公众人物,但她靠的是自己那张美到天妒人怨的脸。
现如今这张艳丽绝伦的面庞因着痛苦而微微扭曲,灿若星芒的瞳眸里浸着些许湿润,让陆衍也不由心头一跳。
只是他很快摒弃了这抹情绪,眼含深意地看着沈棠,好像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嫂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陆灵素控制不住情绪,扑过去紧紧抓住沈棠的手,满眼后悔失声痛哭着。
沈棠眼疾手快地捂住陆灵素的嘴,用只有后者能看到的角度轻轻摇了摇头。
这件事她已经担下了,不想再生波折。何况,即便说出真相又有什么用?想必陆衍也只会认为是她沈棠撺掇的。
将陆灵素拉到一边,沈棠脸上维持着得体大方的笑容,对陆衍道歉:“没想到因为一壶茶水造成了误会,实在抱歉得很。陆大哥,诗琪被吓得不轻,你好好安慰安慰她,我先回房了。”
嗓子像是有一把火在烧着,灼烧得厉害。
沈棠怕再留在这里会露出破绽,直接拍了拍陆灵素的手。
陆灵素回过神一看,察觉到沈棠面色不对劲,额头也开始泛起细密的汗珠,陆灵素只得抹一把眼泪,瞪了许诗琪一眼后扶着沈棠出门往三楼卧室而去。
看着沈棠明显不稳的步伐,陆衍并未再多说,沉默地盯着她离去的背影。
她,似乎跟以前很不一样。
被扶进房间之后,沈棠再也忍不住,脚下一软整个人倒在床上。
……
沈棠跟着满脸焦急的管家赶到笙歌居,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陆家园林占地面积很大,整体布局以水池为主,亭台楼榭临水而建,具有江南水乡特色。
其中的笙歌居便是专门用来举办宴会的场所,陆家打算过几天举办一场隆重的接风宴告诉S市的世家,陆衍回来了。
刚到笙歌居,便见大厅里一片狼藉。
巨大的琉璃吊灯躺在舞台中央,四周都是玻璃碎渣子。
地上还有暗红色血迹,一看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许诗琪的身上披着陆衍的衣服,娇柔的面孔上挂着晶莹的泪滴,略显狼狈地站在陆衍的身后,见沈棠过来便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像是受惊过度的样子。
沈棠没有去看她,而是兀自走到陆灵素身前。
看她明明已经满脸的泪水,却倔强地咬着嘴唇绞紧手指站在原地,沈棠轻柔地抓住了陆灵素的手说:“没事,有我在。”嗓音依旧沙哑却莫名给人安心。
沈棠的到来让陆灵素一下子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赶紧抹了眼泪点点头。
陆衍脸上的神情是一贯的矜贵冷淡,但那双眼睛里满满都是冷冽,如寒冰般几乎要把人冻住。
他有些烦躁,有部分原因是因为沈棠进来的时候无视了他。
“怎么,还装可怜呢?”陆衍声音低沉,漆黑的瞳孔里蕴含着怒火,让陆灵素刚好上一些的面色又变得惨白。
察觉到陆衍针对性的视线,沈棠赶紧挡在陆灵素的面前,听身后的人低声辩解着:“我没有,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
陆灵素紧紧拽着沈棠的衣摆,后者甚至能够感觉到她手上的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