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敛的小青梅手术失败,他第一时间撤走了现场所有药物和手术器具。
因为他这个院长是医学博士出身,从业七年,有丰富的临床经验以及处理医闹的经验。
他帮小青梅销毁掉了所有可能作为证据的药物,第二天带着小青梅主动去卫生部门说明情况,还帮着她积极联系病患家属,争取用大量的赔偿来换得谅解。
他不知道,那个病患就是我。
而他是我在盛城唯一的家属。
。。。。。。
“裴敛,我……”
下午五点半,沈萌突然闯进裴敛的办公室,抱着裴敛哭个不停:“我手术时出了差错,现在人已经……”
裴敛浑身一震,随即冷静下来:“别怕,我来处理。”
“好,我都听你的。”
裴敛拉着沈萌,二人避开人来人往的电梯,从消防通道绕到手术室。
阴沉沉的楼梯间里,沈萌抱着裴敛的胳膊,像是快淹死的人抱住了一根浮木。
她浑身抖成一团。
好像手术失败导致的最大受害者是她,而不是那个盖着白布的死者。
“你用成了安酚纳?”裴敛看到手术台前的药瓶,眼里闪过一丝震惊。
……
这些关键性的证据务必要处理得完美。
这样就算上级来查也不会查到什么。
我的灵魂飘来飘去,看裴敛熟练地处理药物。
有人过来将尸体拖走,路过储物柜,飘下来一张纸,那是我的孕检报告。
我怀孕了。
裴敛一直想要个孩子,为此我们努力了很多年,中医西医都看遍了。
如今得偿所愿了,可他却永远不会知道了。
……
裴敛带着沈萌回到院长办公室。
他打开办公室后的休息室,让她洗个澡,再睡一会儿,什么都不要担心。
休息室门关上,他开始给我打电话。
手机一直无人接听,他点开微信给我留言:“江淮,我今晚加班,做些吃的送过来,清淡点的。”
发送成功后,他又发了一条:“收到回复。”
他不可能收到我的回复了。
可即使他没等到我的回复,他也只是蹙眉不耐了几分,转而叫了外卖。
……
我不知道他心里还有一个爱而不得的小青梅。
我以为,是我的勇气感动了他。
我一直是个勇敢的人,哪怕生长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我也敢对抗父母。
父母不让我上大学,我就去端盘子、扮人偶、干苦力给自己赚学费。
父母想拿我换彩礼,我就翻墙跑到火车站,离家出走。
我以为只要有勇气我就能战胜一切,包括裴敛的冷漠。
领证后,我们没举行婚礼,我没钱,裴敛没心。
他继续读研究生,而我则去了一家医药公司上班。
就这样,裴敛从研究生到博士生到医学管培最后成了医生。
我曾在他大半夜被薅起来参与抢救时,抱着保温桶等在空荡荡的医院大厅。
也曾在小小的值班室里看着窗外的烟花对他说“新年快乐”。
终于有一天,他带我回了他父母家。
那时候我才知道,那个跟我住地下室的穷医生家里是何等显赫。
显赫到能出资盖一家医院让裴敛当股东兼院长。
而之前裴敛苦哈哈的日子,也不过是裴父裴母为了历练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