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池漾时隔两年要回国的消息,黎姿是欢喜的。
她抱着一丝幻想,只要大家都当做两年前什么事都没发生,就可以和从前一样。
她以为,时间可以覆盖一切……
但当她看见池漾身后跟着的娇艳女人时,心头还是忍不住一阵刺痛。
黎姿有一个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喜欢池漾。
池漾是她的小叔叔,但在法律意义上,还差最后那么一步。
她的母亲在和池漾的大哥去办理结婚手续的时候,突发意外,车祸身亡。
那时年仅九岁的她,成了没人要的孤儿。
墓碑前,她哭得稀里哗啦,洁白的公主裙沾了青草和泥巴。
十七岁的池漾染着银色碎发,俨然不良少年。
他扔掉指间的烟,朝她伸出手,一脸烦躁:“吵死了,再哭把你扔这里。”
黎姿还记得,那天的阳光打在池漾身上,格外好看。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她一牵,就是好多年。
而现在,那双手,细致入微的帮着别的女人换鞋。
曾经她以为,那是只有自己才有的特权,自年少时就放荡不羁的池漾,只会对她一个人好,哪怕他总是摆着臭脸……
……
黎姿讷讷的靠着楼梯扶手让开位置,脑子还没完全恢复运转。
清雅澄拉着池漾走到近前,笑容明媚:“小姿,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吃过早餐了吗?我和阿漾已经吃过了。”
“我……”
黎姿刚开口,池漾就面无表情的打断:“家里有厨子,饿了她知道吃。”
话毕,他就揽着清雅澄往楼上走。
这种漠视的态度,让黎姿心头翻涌起难过的情绪,层层叠叠。
突然,楼上传来清雅澄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阿漾,我们两个人住,是不是要主卧更好一些?”
面对清雅澄,池漾的语气多了几许柔和:“可以。”
黎姿呼吸微微一滞。
主卧一直是她在住。
母亲刚死的那段时间,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都让她很不安。
入秋的雨季很绵长,雷声密集,她吓到抱着兔子玩偶缩在角落不敢睡觉。
池漾不耐烦的把她拎回床上,嘴里骂骂咧咧:“小兔崽子就折腾人是吧?老子成天累得跟狗似的,你能不能消停点?”
眼见着年幼的黎姿要掉小珍珠,他又慌张的抱着她哄,但显然他不擅长哄小孩儿,嘴里仍是恐吓:“再哭把你扔出去。”
他嘴巴很凶,手却温柔,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
……
敲门声响起,黎姿迅速整理好情绪,起身开门。
门外是清雅澄:“小姿,我在整理需要丢的废弃物件,这个相框……你看你还需要吗?阿漾说不要了。”
黎姿呼吸微不可觉的停滞了两秒,刚刚才被她送过去的相框,现在被当做废弃物件,又送回到了她面前。
不光不重要,连保留的必要都没有了吗?
她垂下头,无言的伸手去接,清雅澄却突然松开手,相框重重砸在了地板上。
原本就碎了一角的相框玻璃,现在更碎得彻底。
黎姿反射性蹲下身去捡,锋利的玻璃碎渣,猝不及防在她指尖割开一道口子。
她疼得瑟缩,却听见清雅澄说:“真可惜。”
黎姿意识到她是故意的,忍痛将照片从玻璃碎渣里扒出来,看清雅澄的目光带着不解和质问:“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妈和池漾的大哥差点就结婚了,却死在了领证的路上,真可惜。”
如此直白的话语,让黎姿感觉到了不适,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她从清雅澄身上,感受到了敌意。
这个面对池漾的时候,总是春风和煦的漂亮女人,现在面对她,隐隐露出了尖利的獠牙。
她内心翻涌着愤怒,却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还击,只能沉默。
清雅澄没有就此罢休,把话挑明:“你不觉得,你留在池家并不合适吗?成年前池漾收留你,是看你可怜,现在你有自己生存的能力了,至少应该有点自知之明,不要试图一辈子做人家的拖油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