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府,漫天的白幡随风飘荡。风雪凄凄之中,府中的仆人都因为萍夫人的去世而忙做一团,个个都是摇头叹息,好好的一个妙人儿,怎么就这么去了呢?
府中西苑的一个破旧小屋之中,残破不堪的窗户被风刮得呼呼作响。在这一片寒风之中,云初浑身蜷缩在木板床上,全身都痛得痉挛。
“夫人你再忍忍,我这就去给你找产婆!”
丫鬟素兮流着泪,咬咬牙就准备往外冲,可是还没迈开步子就被云初拽住了衣袖。
“素兮——”云初睁开眼,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雪,虚弱的声音几乎无法耳闻,“素兮,不要出去你听我的,去将柴火点燃,烧些热水然后将房门抵住——”
现在这个贺府已经没有任何她信任的人,她决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人可以伤害到她的孩子!
素兮仰头,看着疼得满头冷汗的云初,连忙点头,“好,我听夫人的!”
慌慌张张的站起来,素兮就开始去烧火,然后吃力的搬动着桌子去抵住那残破的房门。
外面风雪弥漫,屋内明明烧着热水,却还是冻到了冰点。
“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传来,紧随着便是一个孩子呱呱坠地的洪亮的啼哭声。
生了!她的孩子!
“恭喜夫人,是个小少爷!”素兮欣喜的道。
云初撑着身子想要去抱抱自己的孩子,然而还没来得及起身,便听见门口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
残破不堪的门哪怕是抵着桌子也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
云初在一片混沌的沉浮中不知道沉睡了多久,直到一阵阵的婴儿的啼哭声响起,她才猛然的尖叫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孩子!我的孩子呢?”
她一把抓住了床边的素兮,想着昏迷前的那一幕,云初就如同被人扔在了油锅里面一样焦急。
“奴婢只知道将军将小少爷交给了红菱小姐”素兮说着,小心翼翼的看着云初的脸色。
红菱小姐?
府中何时有了这样的一位小姐?
“听说这是将军即将迎娶进门的新夫人”
新夫人!
云初的眼眶当即一红,还没来得及穿衣穿鞋,就光着脚丫冲进了冰天雪地之中。
附中人看着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的她都像是看疯子一般,纷纷退避三舍。
“砰——”
她冲进了曾经自己的院子,一把推开了房门,便看见了在自己曾经的床上两具忘我纠缠的男女,以及散落一地的迤逦的衣物。
“你找死?”最先惊觉的是贺少卿,犀利的眸光一棱,扫在云初的脚上时,眸光越发的冷。
看着床上慌忙的整理衣物的女人,云初脚步踉跄,不经意的打翻了一旁的花瓶。
“青萍?”她扶住一旁的桌子才堪堪站稳。
……
只见里面几条黑黝赤目的猎犬正在狂吠着争夺着着雪地上的一块血肉模糊的残肢,整个天地之间都弥漫着铺天盖地的血腥味,她状若痴呆的看着那一幕,陡然的发出声嘶力竭的一声吼叫。
“孩子!”云初的心几乎都停止了跳动,嘶哑着大喊,“我的孩子,娘来了——”
眼看着一只恶犬已经张开了鲜血淋漓的血口,尽管是双腿已经颤抖,但是云初还是不顾一切的推开了栅栏,朝着地上的那团血肉扑了过去。
“我的孩子不要咬我的孩子”云初在雪地上牢牢的将那摊血肉护在了自己的怀中,绝望无助,只能不停的哀嚎。
这时,饿了好几天的恶犬看着冲进来的食物,立马便迅猛的冲上来,瞬间咬住了云初的胳膊和腿。
“啊——”
她使出吃奶的力气踢向啃咬着自己右腿的恶犬,短短的刹那间,又有两只恶犬扑向了她的胸膛。
不要伤害她的孩子!
不要!怎么会这样?她一生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为何要遭遇这一切的不公?若是真的要折磨她,折磨她一个人就好了,为什么要伤害她的孩子?
漫天席卷过来的绝望让她停止了挣扎,而是静静的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死亡到来的那一刻。
“嘭——”
天地之间一声枪响传来,子弹擦过她的面颊,划破一道狰狞的伤口,从眼角一直到耳畔,深可见骨!
紧接着又是几声枪响,几只恶犬纷纷倒地,她的脸满是鲜血!
“啊——”
撕心裂肺的哭喊,剧痛伴随着悲伤让云初的身子颤抖,她弯着腰捂着身下的那团血肉,手上满是伤口和血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