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怎么半天没动静”
“晕了晕了,接生婆晕过去了”
一阵灰尘抖动,我出生了。
只听细碎的呜咽声从里面传出,一时间守在外面的人都想挤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但是根据我们村子里的规矩,如果人太多了出现在屋子里,会吓到小孩子的,于是最终只有几个长辈进到了里屋。
一进屋刺鼻的腥味冲入鼻腔,我二叔就看见接生婆面容发紫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好像受了天大的惊吓。
他把视线转移到床上,大红被褥被血浸得发紫,薄薄胎皮包着一个上身人形下半蛇尾的怪物就是我苏瑾。
没错,当年我生下来的时候是一个蛇胎!
我的母亲十月怀胎生下来的,竟然是一个蛇胎!
这是我无数次听说这个故事,几乎每一个认识我的人都会在我面前讲述一遍,久而久之我就变成了村里一个恐怖的存在,夜里有小孩啼哭不止,只要报上我的名号绝对乖乖听话。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明明也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巴,除了比其他孩子高些枯瘦些并没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他们偏偏就是不喜欢我呢?
我跺着一双脚来回走动,明明就是好好的在我身上长着,明明没有一点蛇尾巴的影子。那分明就是个假故事!
平日里村里的孩子都欺负我编排我,总说我是蛇妖幻想着等有一天我的尾巴长出来了,就会像一条蛇一样用锋利的牙齿把他们全都咬死,还说要把我S死 才能防止那一天的到来。
平日里只要我出门,就会有孩童跑到远处山坡上,手拉着手转着圈唱着诋毁我的童谣。
“小蛇妖,害人精;害死爸爸害妈妈;”
……
“放过她?那不就是断了我们的活路,这么多年来,你家这个小扫把星哪次的诅咒没灵验?”
“对啊对啊!他爸他妈没准儿啊,就是让他克死的!”
当啷--不知道是谁把一把菜刀扔在奶奶面前,刀面映着月光,明晃晃的。也寒了我的心。
“够了!”我再也忍不住,使劲扒拉开柜门冲了出去,这十七年来我真的受够了!“是不是只要我死了,你们就如愿了!就不会再闹了!”和着晚风,依稀听见队伍的末尾飘来一声“是”
听着我的嘶吼站在我面前的村民见都不自觉地往后移,就算他们如此害怕我,还是每月一登门,相传那蛇仙每月的月圆之夜,法力最为强盛,因此他们专挑每月初一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紧盯着我手中的菜刀,我狠了狠心使劲朝着脖子砍下来。
手起刀却未落,只看见一个虚幻的人像出现在我的面前,伸出手挡住了我的刀。一时间狂风肆虐,带着些许的风沙迷得村民们都睁不开眼睛,只能不断退后,直到他们全出了院子,诡异的风沙骤然停止。
虚幻的人像夺下我的刀,慢慢走到一众村民面前,递了过去。
“鬼啊”村民四散开来,谁也没有去接那把刀。
“还说不是妖孽,那刀怎么能在空中飞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壮着胆子骂着,声音还有些许发颤。
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那把刀竟然直直的朝着他飞去,一时间村民都尖叫着奔向远方。
好像只有我能看见这个人影,直到最后一个村民的背影消失再山坡,那个虚幻的人影才渐渐消失。
在这个小山村,我爸妈结婚六年都没有孩子,难免有人在背地里乱嚼舌根。不是说风水就是说娶来的媳妇是个有病的,到最后传遍全村,人人都说我妈是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
后来听说村里后山上,有个灵验的蛇仙庙,我爸妈便包着一些干粮和水连夜去了后山。没成想半月后竟然真的怀上了。
不料上山还愿的时候竟然被村里人看见了,还告了密。我爸妈愣是没敢说是求的子,因为那蛇仙保佑的是整个村子的风调雨顺,不允许私自许愿。
……
“奶奶,刚才那个人是谁啊”我不解的问,我记得我们家没有这样的亲戚啊。奶奶只是一边摇头一边看着我笑,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日照西山,院中的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厨房里灶台的烟火让我看不清奶奶的脸庞。
看着饭桌上出现的两个鸡蛋,我不禁有些心慌。我们村的习俗,只有要去远方之前,才会煮两个涂着红朱砂的鸡蛋,是谁要走...
那个道长究竟和奶奶说了什么?吃过晚饭的我意识渐渐变得朦胧,躺在床上,我紧紧抓住奶奶的手“奶奶...小瑾只有你了。”
次日一早
“奶奶...奶奶...”家里总共就三间屋子,我来来回回找了百遍,心慌的更加厉害。什么都没有了,家里属于奶奶的东西都凭空消失了。
我瞬间急了,不断地翻找,想从家中找到一点痕迹,我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不可能,奶奶不可能丢下我自己走”
吱呀---房门从外面被推开,我惊喜的抬起头,以为是奶奶回来了。却看见一个拿着拂尘的白胡子老头,逆光站立。这不是昨天跟奶奶说话的那个道长吗?他怎么回来了...
我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抓着道长的胳膊,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道长,我奶奶...我奶奶她不见了”
“你知道吧,你肯定知道吧,你们昨天还聊了很久。我奶奶她有没有跟你说她今天要去哪啊”
我努力勾起嘴角,想给道长留下一个好印象,让他告送我奶奶的消息。
道长只是笑笑,拉起我的手腕就往门外走,门外停着跟昨天一样的黑车,不行!我不能走,我走了之后奶奶怎么办。
奶奶找不到我该着急了,还没等我甩开道长的手,一个强劲的力道把我拽离了道长身边。黑色中山装上用金丝线绣着花纹,一脸少年模样,腰间挂着一个夺目的金葫芦“苏瑾,可还记得我?”
我努力在脑海中搜寻,却并没有跟他相关的记忆,我不认识这般俊俏的少年,只能呆呆的摇摇头。见我摇头对方也不恼,脸上始终挂着笑容“道长,我与苏瑾幼年相识,今天难得相见。不知道能不能占用你们几分钟的时间?”
没等道长回答,就拉着我朝远处走去。“我叫陆一,没想到这一天还是到来了。我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你先什么都不要说。苏瑾,你很重要!你千万不能完全相信外面人的话,保护好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