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咱们国人就讲究个入土为安。
上至王侯将相,下到平民百姓,但凡家里有点底子,都喜欢把生前的稀罕物件带到地下去,只图死前能有个伴陪着。
传说里,汉武帝曾得过一枚“通天犀角”,将其置于暗室能发光照亮百步,更有辟邪通灵、窥见神怪之效;唐玄宗曾在中秋之夜,由道士施法掷剑化作银桥,步入广寒宫,从而带回了仙乐《霓裳羽衣曲》的乐谱;吴王夫差更是耽于美色,专为西施筑了一座“响屧廊”,在长廊下埋入数千个美人头骨做成的“空瓮”,西施脚穿木屐走过时,步步发出清脆如乐器的回响,令夫差如痴如醉。
这些国之重宝引得无数盗墓贼红了眼,寻龙摸脉,窥得真金。
其中摸金和搬山都是行业里响当当的金字招牌,屡屡上演贼不走空的好戏。
那既然有盗墓的佼佼者,自然就有守墓的传承人。
我的名字叫王道安,故事便从做一个守陵人说起。
那是个特殊的年代,家家户户墙上都刷着标语,我国十年内要超英赶美。村里的青壮年都被拉去大炼钢铁,田地荒了不少,家家户户都勒紧了裤腰带,普通百姓能喝上稀粥就算好日子。
可我们家却几乎顿顿有白米饭,桌上总有一盘青菜,隔三差五还能见点荤腥。
这在村里,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
周围的闲言碎语自然少不了,村里人看我家的眼神都怪怪的,有嫉妒,也有猜疑,他们想不通,我爹天天大门不出,家里哪来的粮食。
别说是他们了,连我也想不通为什么。
他不单单是白天不出门种地,就连作息都昼夜颠倒,每天白天蒙头大睡,一到晚上就精神抖擞地出门。
更为诡异的是,每次他出门前,我都能隔着门板,听见他房间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流水声。
等他回来后,沾满泥土的双手总是抱着一个盖着黑布的篮子。
……
我跟二狗子手脚并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块厚重的青石板撬开一道仅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墓穴里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陈腐气味扑面而来。
“道安,这味道好奇怪,会不会有毒?”二狗子捂着鼻子,有些发怵。
我按照古书上的记载,从兜里掏出一只准备好的麻雀,朝着缝隙里扔了进去。等了约莫一根烟的工夫,里面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
“没事,活物进去没事,咱们就能进!”
我心头一松,招呼二狗子一声,自己率先侧身钻了进去。
墓道不宽,仅容一人行走,脚下是平整的石砖,走了十几米,竟然没有任何机关陷阱。我不禁腹诽,那本破书上写的什么流沙、毒箭,看来也是危言耸听,骗人不敢下墓的烂把戏。
又往前走了二十来米,前方出现了两条岔路。
左边的墓门上刻着车马器皿的图案,右边的墓门则雕着狰狞的兽首。
左边大抵是放陪葬品的影宫,右边才是停放棺椁的主墓室,但不知为何看着那兽首,我心里莫名地发慌,仿佛门后有什么东西正隔着石门盯着我。
“先去左边!”
我从小到大就相信那飘渺的第六感,当机立断说道:“拿了宝贝就走,主墓室太邪门!”
二狗子巴不得如此,连连点头。
影宫的石门没那么厚重,我俩合力用铁锹一撬,便“嘎吱”一声开了。
一股比刚才浓郁百倍的阴冷气息涌了出来。
借着煤油灯的光,我强行按捺住心头的不安,朝四周打量起来,只见这间墓室空间不大,但陪葬品的手笔却大得吓人。一整排的青铜礼器放置在墓室的左侧,黑市上见不到的上品货色,鼎、尊等等应有尽有,哪怕上面布满了铜绿也掩不住那厚重的气派。地上更是散落着鸽子蛋大小的珍珠,珠宝在灯光下泛着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