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问,这年头谁的钱最好赚?精明的犹太商人会说,当然是女人和孩子,但在梁辰看来,答案其实还可以精简一下,那就是:女孩子。
年轻女孩子最多的地方,自然莫过于学校了,于是梁辰便在江东大学门口摆了个小摊,专门卖些女孩子喜欢的小饰品,一天下来也能有七八十块入账。
而他之所以来到江东市,则是因为当年的一个承诺。
两年前,当梁辰还在读高二时,他和女友小静在操场上有过约定,将来要一起考同一所大学,结果女友考上了江大,而他却不幸以三分之差落榜了。
两家同住在一个小镇上,小静家里条件不好,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下面还有一个妹妹跟一个弟弟,家里三个孩子同时上学,她父母根本负担不起。
为了完成对女友的承诺,他硬是顶着父母的责骂与失望,千里迢迢来到这座陌生城市,担负起了为女友赚学费和生活费的重任。
因此梁辰赚到的钱,除了留下必须的生活费以外,大部分都给了小静。
又是一个喧嚣的傍晚,大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走出校门,梁辰扯着嗓子高喊起来:“转运玉便宜卖啦,二十块钱一件,买了我的玉,保你不挂科,恋爱不分手,每件只卖二十块......”
如果换做去年此时,他是绝对喊不出口的,但经过这几个月的磨练,皮肤晒黑了不说,脸皮也越发厚实了,撒起慌来都不带眨眼的。
这些成本价才一块五的假货,转眼就变成了二十块的转运玉,反正只要能卖出个三五件,这一天就算没白来,那些女孩子也就是图个漂亮好看,没人会傻到认为这是真玉。
今晚生意还没开张,忽然有个奇怪的瘦高老头朝他这边走来,此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袍,头发也挽成了道髻,颇有点仙风道骨的样子。
径直走到梁辰面前,瘦老头道了一声无量天尊,然后笑眯眯的问:“小伙子,你想不想发财?”
梁辰愣了下,仔细打量着这老道士,半开玩笑似的问他:“发财谁不想啊,难不成道长要给我指点一下迷津?”
“正是。”老道士狡黠一笑,指着梁辰脚下说道:“你看这里距离下水道井盖这么近,污秽之气上涌,就算有点财气也会被冲散,还有后面这座楼,这叫反弓煞......”
经老道士一通讲解,梁辰低头看了眼井盖,又瞅了瞅那棱角对着自己的高楼,觉得似乎有点道理,于是又问他:“那道长您说我该去哪里摆摊?”
……
西装男见梁辰要拉走小静,立刻上前阻拦,梁辰伸手就要揍他,却被小静从中隔开,她小声安抚了那西装男几句,说只是到门口说几句话,西装男这才罢手。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人来人往的马路上,梁辰停下脚步,深呼吸了几次,尽量心平气和的问她:“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两个月的时间,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这让梁辰非常痛心,为了小静,他放弃了去其他大学就读的机会,放弃了熟悉的家乡来到江东市,也伤透了父母的心,没想到却换来这么个结果。
那些自己风吹日晒,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三块五块辛苦攒下来的生活费,他都不想提了,现在他只想弄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
小静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才平静开口:“梁辰,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很好,但我们还是分手吧,咱俩不合适......”
终于听到分手这两个字眼,梁辰情绪再度失控,当场爆吼了出来:“我就想知道这他妈是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不想耽误你......”
小静踌躇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说道:“对不起,我不想看到你那么辛苦......我妈妈病了,需要好几万块的医药费。我还有弟弟妹妹在上学,你赚的那点钱根本帮不上我什么。”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小静也不想再遮遮掩掩下去,平静的说道:“而且......我想让我父母过上好日子,想把他们都接到城里来,还想让弟弟妹妹能顺利完成学业......”
梁辰胸口剧烈起伏,这些话犹如一根根钉子,被人一锤一锤的敲在他心脏上,可是偏偏他又无力反抗,因为他短时间内确实挣不到那么多的钱。
双拳紧紧握在一起,关节嘎巴嘎巴作响,他冷冷盯着小静的眼睛问:“所以你就找了个有钱的公子哥?他能给你这些,我就不能对吧?”
小静再次陷入沉默,深深得埋着头,声音却异常坚定:“江东市一套房子最少要七八十万,你要攒多久?我们都长大了,考虑事情要长远一点......”
“我明白了,你行,你真行!”梁辰注意到她手里拿着最新款的苹果手机,沉沉点了点头,留下一句“希望你别后悔”,而后转身就走。
他不想再听这些没用的借口!
说的那么委婉,其实还不是嫌自己没钱?说什么不想让自己辛苦,结果却轻松勾搭上了有钱人,全他妈是骗子!
……
时间指向深夜十点四十,离宿舍关门还剩二十分钟了,两道身影驻足于女生宿舍楼下,久久沉默不语。
“你到底叫我来干什么?怎么不说话?”事到如今,梁辰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好说的,他不想再听对不起之类的屁话,恨不得永远不再见她。
小静低着头,单手递过来一个纸包,平静说道:“这里有两万块钱,就当是还你这半年来给我的生活费,至于你对我的好,对我的付出,我会想办法慢慢补偿你......”
“呵呵,你觉得我大老远跑来江东,就是为了这两万块钱和你的补偿?”梁辰怒极反笑,用力扯着自己的头发,大声吼道:“拿着你的臭钱,滚!”
说完,梁辰便头也不回的走了,这两万块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施舍和羞辱!
因为他知道小静拿不出这么多钱,肯定是从那个公子哥给的,用两万块钱就想打发自己?那这份感情还真是廉价!
梁辰走后,小静木然看着他快速消失的背影,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低声自语:“原谅我…希望你能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一个男人从阴影里走出,奸笑着揽住小静的肩膀,要挟道:“宝贝儿,这个穷鬼的事你先前可没跟我提过啊,你准备怎么补偿我?嗯?”
说着,肩头的大手一路下滑,顺着衣服下摆探进去,轻轻捏了捏小静的小蛮腰,猥琐的笑声中更显得意。
另一边,包子还在博涵烧烤等着,看到梁辰怒气冲冲的回来,就知道他怕是又和小静大吵了一架,于是很聪明的没提这事,主动给他开了瓶啤酒,劝道:“梁辰,你别生气啦,其实…其实我一直挺喜欢你的......”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但梁辰还是听到了。
“什么?”他面带七分意外,三分惊讶的看着包子,感觉脑子有点错乱。
这算什么?失之东隅收之桑榆?馒头没了,天上又掉下个包子?
梁辰不确定她是真喜欢自己,还是在安慰自己,正犹豫该不该问一下,包子却红着脸转移了话题:“没什么,那个…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还会留在江东吗?”
“暂时没什么打算,反正转运玉也弄丢了,改天说不定会到天桥下摆个摊算命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