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筱筱睁眼那一刻,嘴唇上还压着另一双唇。
又热又麻,混着一点酒气。她半跪在沙发扶手上,一条腿跨过别人的膝,手扣在对方后颈,指腹底下是剃得干净的发尾。
怔了两秒,她非常客观地给出评价:吻技略显青涩。
眼镜框硌了她一下。她稍稍退开,这才看清这个人。
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衬衫被她扯开了三颗扣子,领带松松挂在颈侧。眉骨很深,鼻梁挺直,唇被吻得发红,神情却还冷着,像刚从一场开不完的会里拽出来的。
他的手掌抵在她肩上,轻轻推搡着,但似乎是因为力道不够,推到一半改成把滑下去的肩带替她拉了回去。
“别。”他说,声音哑得厉害。
这人眼角泛着红,呼吸烫得不像话,说完那个字,喉结又动了一下,然后人就那样靠着沙发,手垂在膝边,像是完全没力气了。
这人是谁?我为什么会在亲他?
但是这人的嘴巴真软,还想亲怎么办?
楼筱筱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男人抬起眼,视线落在她脸上,像费力辨认了片刻,这次没再推她。她重新吻上去,男人的手臂收紧,将她稳稳圈在胸前,呼吸落在她唇边,热得她心口也跟着发乱。
她并不是没谈过恋爱,更不是会被一个吻弄得不知所措的小姑娘。可眼前这人身上有种奇怪的矛盾:明明冷得像块冰,吻她时却像是烧了起来。
楼筱筱仰起脸,主动贴近。
她趁着换气,笑着问,“原来你在这个时候,不爱说话啊?”男人没答,眼皮垂下去,睫毛在镜片底下投了很浅的一道影。
等她终于直起身,男人已经靠着沙发,眉心拧着,呼吸沉得像刚跑过一段长路,眼睛已经完全闭上,应该是睡着了。她的口红还糊在他嘴角,像是雪白的场地上印出了一朵娇艳的花,好看极了。
……
陆聿辞,陆家如今的掌权人。
陆锦岑在外面再怎么张扬,到了这位小叔面前,也得规规矩矩地站着。他生活自律,做事讲分寸,身边从没传出过什么风月消息,连长辈想替他牵线,都得先掂量一句话该怎么开口。圈子里私下称他一声“清冷佛子”,敬他,也怕他,平时碰见了,多看两眼都要顾忌。
楼筱筱听着,心虚的抹了把嘴唇。
【今晚是陆家聚会。原身知道陆锦岑要带白矜矜见长辈,就想找个人闹一出被非礼的戏,让陆锦岑吃醋,再让陆家替她做主。所以她在酒里动了手脚,只是她挑人的时候,没认出来是陆聿辞。】
合着她一上来就强强民男——甚至还下了药抢的。
“那人家原主只是想擦个边求一个关注,我这都吃干抹净了,还有救吗?”
【以宿主你的聪明才智,我相信你可以的,加油!】
正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
“楼筱筱,你又在搞什么?”
陆锦岑站在门口,视线越过她,落到沙发上,后半句话顿住。
“小叔?”
他身后还跟着一位穿着深色旗袍的夫人,看清屋里的情形,手里的披肩都忘了整理。
楼筱筱脑子转得飞快。
原身把路都铺好了,门口全是观众,她现在要是说走错了房,恐怕谁也不会让她走。
看来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