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瑾是我的救命恩人,医生说她以后都不能生了,咱们家总要补偿她,你就把在化工厂的工作让出来吧。”
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林月桥的大脑一片恍惚。
还没等她开口,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行!这工作是外公留给妈妈的!”
小宝张开手挡在林月桥身前,五岁的小丫头扎着羊角辫,一张粉雕玉琢的脸蛋上神情紧绷,像只护食的小老虎:“平日里我们的吃穿用度全都是妈妈用工资置办的,你从来不给我们一分钱!要是把工作给了别人,妈妈以后怎么办?”
赵卫国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把工作让了,我以后养你们不就好了!”
“你在撒谎。”
站在旁边的大宝已经盯了赵卫国半天了,此刻冷不丁开了口。
他虽然和小宝长着同一张漂亮精致的脸,气质却截然不同。
大宝的身板挺得笔直,漆黑的眼眸沉静淡然,小小年纪竟透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冷锐。
“村口那条河我经常去,现在又不是汛期,水根本不深。而且我记得你会水,岸边离得不远,就算脚抽筋了也能自己爬上来,怎么还需要别人下水去救你?”
被一个五岁的孩子说中了真相,赵卫国心里猛地一慌。
看着两张相似的小脸,他恼羞成怒地扬起手:“小兔崽子,在这胡说八道什么!”
“啪!啪!”
两道清脆的巴掌声重重落下,大宝和小宝被打得跌坐在地,白嫩的小脸上瞬间浮现出红指印。
……
林月桥重新换了一条干净的冷毛巾,轻柔地交替敷在两个孩子高高肿起的脸颊上。
大宝和小宝其实疼得直抽气,却都懂事地一动不动。
两双小手还紧紧攥着林月桥的衣角,生怕她又像以前那样,被赵卫国骂完就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偷偷地哭。
看着两个孩子满是担忧的眼睛,林月桥心里又酸又软,低头在他们额头上各自亲了一下。
“妈妈没事,妈妈刚才是在演戏给他看呢,为了让他暂时不要来烦我们。”
林月桥放柔了声音,耐心地哄着:“大宝和小宝今天特别勇敢,但是你们还小,下次遇到坏人要赶紧躲起来,受伤了妈妈会心疼死的,知道吗?”
大宝重重点头,小大人似的板着脸保证:“妈妈放心,等我再长高一点,吃得再多一点,我就能打得过他了!”
小宝也在一旁挥了挥细细的小胳膊,奶凶奶凶地附和:“对!打跑坏人!”
林月桥被他们逗得鼻尖微酸,眼底却终于泛起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起身从柜子里拿出几块糕点给他们垫肚子,又倒了些温开水,小心翼翼地喂给两个孩子暖暖胃。
等孩子们吃饱喝足后,林月桥将他们妥善安置在炕里侧,扯过薄被盖好,手掌有节奏地轻轻拍着他们单薄的后背。
毕竟只有五岁,今天挨了打又受了不小的惊吓,刚才紧绷的情绪一旦卸下,疲惫感便涌了上来。
在母亲温柔的轻拍和哼唱声中,两个孩子眼角的泪痕还没干,就已经呼吸均匀,沉沉地睡了过去。
哪怕是在睡梦中,大宝的小手还下意识地护着妹妹,两张白嫩的小脸紧紧依偎在一起。
林月桥坐在炕沿,静静地端详着这双儿女,贪恋地看了一会,才起身出了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