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场第四次,三、二、一,开始!”
副导演手里的场记板重重合拢,片场上方架设的四台高压水枪同时喷涌,豆大的冷水混着夜里的秋风,劈头盖脸地砸进露天水池里。
盛晚星跪在池边的青石板上,单薄的绯色纱衣瞬间被浇得透湿,紧紧贴合着纤细的腰身。她扮演的恶毒女配刚刚阴谋败露,正按照剧本要求,仰起头去看撑伞站立的女一号宋清清。
“苏姐姐,我也是迫不得已,求你跟王爷说句好话,饶我这一次吧。”盛晚星伸出手去拽宋清清的裙摆,尾音压得低缓,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栗。
池水漫过她的膝盖,刺骨的寒意顺着小腿骨往上涨。盛晚星垂下长睫,几缕湿透的乌发贴在冷白如瓷的脸颊边,水珠顺着修长白皙的天鹅颈滚落,没入微敞的交领深处。
又纯又欲,生生把一身廉价的剧组纱衣穿出了祸国妖妃的质感。
宋清清低头对上盛晚星的视线,原本要说的台词卡在了喉咙里。
监视器里,盛晚星那张狐系浓颜的脸实在太抢镜了,哪怕跪在泥水里,那股浑然天成的矜贵和艳色也把站在高处的女一号衬得像个端茶递水的丫鬟。
宋清清脸色沉了沉,原本只需要轻轻推一把的动作,忽然改成了抬脚狠狠踹向盛晚星的肩膀:“卡!不对,导演,我刚刚词忘接上了。”
水枪声停了下来,片场只剩下淅淅沥沥的滴水声。
盛晚星被她那一脚踹得往后仰倒,整个人跌进了齐胸深的冷水池里。池底铺着的鹅卵石硌在手肘上,激起一阵钝痛。她扶着池壁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这已经是宋清清今晚第四次喊停了。
岸边的统筹和场务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敢吭声。宋清清背后有投资方撑腰,在组里向来横着走,而盛晚星不过是个刚从戏剧学院毕业、连经纪人都没配齐的十八线新人,能拿到这个有几页台词的恶毒女配,据说还是因为原定演员临时罢演捡来的漏。
导演老周捧着保温杯,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和稀泥的催促:“清清啊,调整一下状态,这雨戏再拍不过,机器都要受潮了。那个盛晚星,你在水里别乱动,保持刚才机位的位置,各部门准备再来一条。”
盛晚星站在冷水里没动,也没像其他小演员那样连忙赔笑说没关系。
……
程潇站在兰博基尼车门旁,正对着迈巴赫后座里的人抱怨:“傅靳遥,不就请你陪我来剧组走一趟吗,一路上冷着张脸跟谁欠了你八百万似的。”
后座阴影里,男人交叠着一双大长腿,纯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冷白锋利的锁骨线条。
傅靳遥指间夹着半支没抽完的烟,闻言连眼皮都没掀一下,骨相极冷的侧脸在昏黄路灯下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为了个满脑子只有钱的捞女,大半夜开三百公里跑来影视城当孙子,”他声音低沉冷淡,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程潇,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什么捞女,你少污蔑人,我乐意给她花钱!”程潇急了,伸手敲了敲他的车窗,“倒是你,二十四岁的人了,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天天端着副清心寡欲的架子,小心以后栽在哪个女人手里,哭着给人家递黑卡人家都嫌你烦。”
傅靳遥冷嗤一声,修长的手指将烟蒂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凤眸微敛,语气凉薄:“那种张嘴闭嘴都要钱的女人,多看一眼我都嫌烦。”
话音刚落,一阵踢踏的水声顺着安静的梧桐树影传了过来。
盛晚星踩着一双剧组的塑料拖鞋,裹着那条半湿的白色大浴巾,慢吞吞地走到了兰博基尼车头前。
她实在太冷了,整个人缩在浴巾里,只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小腿和纤细的脚踝。湿漉漉的乌黑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往下滴水,几缕碎发贴在冷白细腻的脖颈上。
看到程潇的瞬间,盛晚星停下脚步,抬起冻得微红的指尖,毫不客气地敲了敲兰博基尼的引擎盖。
“程潇。”盛晚星吸了吸鼻子,水汪汪的桃花眼睨着自家亲哥,嗓音软糯又娇纵,带着理直气壮的颐指气使,“赶紧把车里的暖气开到最大,再往我卡里转二十万零花钱。这破剧组连个热水澡都没法洗,冻得我骨头缝都疼,今晚不去吃那家人均五千的私房菜,这事没完。”
程潇一看见自家亲妹这副落汤鸡的模样,刚才在好兄弟面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心疼得直抽气:“哎哟我的小祖宗,怎么湿成这样就出来了?给给给,别说二十万,五十万我现在就给你转!你别动,我去后备箱给你拿羊绒大衣!”
程潇一边嘴里哄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往后备箱跑。
盛晚星站在原地,拢了拢滑落肩头的浴巾。浴巾领口微松,露出一小片被冷水激得泛粉的精致锁骨,水珠顺着锁骨凹陷处缓缓滑落。
她似有所觉,顺着刚才男声传来的方向,微微偏过头,看向了旁边那辆黑色迈巴赫的后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