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奶奶去世不久后,我总会梦到一只通体漆黑的狐狸。
这只狐狸反复出现在我梦里,用一双阴森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瘆人之极。
昨晚,梦里那只狐狸化成了一个黑衫男子,他爬上了我的床,我完全动弹不得。
我摸着挂在脖子上,泛着丝丝凉意的双狐玉佩,忽然后背有些发凉,想到了奶奶说过的话。
“这是老胡家,一辈子都逃不掉的诅咒。”
或许如命里所言,从出生起,我就注定是一个祭品。
我姓胡,出生那天恰逢入秋第一天起早霜的日子,家里人就给我起了胡初霜这个名。我家在豫西边陲一个相对落后的村子。
从我降临在这个世上的时候,奶奶就说我出生的时间不对,或者压根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
因为,我们家受了诅咒,不该有后代子嗣。
我们这里一直流传着几个禁忌,打不得蛇,吃不得鼠,赶不得猬,惊不得鼬,S不得狐。
可是我家却犯了禁忌。
很多年前,那时我爸都还是个假小子,那个年代虽说不闹饥荒,但吃不饱饭却依旧时有发生。
那年刚好又遇大旱,地里的庄稼颗粒无收,迫于生计,爷爷就去山里打猎。
那次进山从早到晚一无所获,天已经渐晚,爷爷只好无奈往回赶。
只是就在快要出山的半路上,爷爷忽然看到了不远处,一个穿红衣服长发披肩的女人,背对着吊在一棵老松树上。
……
我妈在供台两旁重新点了两根蜡烛,递给我三根香,自己退到旁边看着我。
我呼出口气,心里默念百无禁忌,脑中却突然一闪而过那只黑狐的影子,整个人一顿。
但就在这时,上香却出现了变故。
我手里的香怎么都点不燃,眼看蜡烛把香头都熏黑了,还是点不着。
我忍下心惊,问我妈这香是不是受过潮,我妈摇头说不可能,她一直放在密封袋里。
见我点不着,我妈也挺急的,就上前帮我,没想到她一下就把香点上了。
见状我妈松口气,把烧好的香递到我手上。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我们都彻底傻眼了。
刚插到香炉的三根香,竟同时‘嗤’地一声,冒出滚滚黑烟,然后齐齐熄灭。
我妈一见这场景,脸立刻就沉了下去,变得格外难看。
我心里惶惶不安,问我妈怎么办。
我妈表情很不好,在旁边站了会想了想说,“我去把瞎子婆请来看看。”
后来听我妈说过一件事,奶奶在去世前几天的时候,家里人给狐娘娘上香也一直点不着。
听到瞎子婆婆这个名字,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瞎子婆是咱们村里的香婆,早年前给土匪刺瞎了一只眼睛。
……
奶奶家供奉的狐仙家在我印象里从我出生就有了,我当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
瞎子婆脸上露出追忆,叹了口气说,“因为当年胡盼山,你爷爷,在山里遇上了狐吊尸。”
狐吊尸,难道就是奶奶讲得那个......
我妈一听这话,脸忽的就变了,说道,“难不成跟那件事有关系?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这笔账怎么也不该算到我家闺女头上啊!”
“这事不是一两句话就说得清的,但现在他找上门来了,看来是不打算放过你们勒。不是我老婆子不帮你们,是这事太凶了。”
瞎子婆婆魂不附体样,看来是真处理不了。
我心里挺不好受,但还是鼓足勇气问,“婆婆,是死是活,你给指条路吧,这事要怎么做?”
瞎子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这样吧,过了今晚上十二点,你一个人到你奶奶家,看他会不会出来见你。”
他?
我心里一咯噔,难道是梦里那只狐狸。
“要是出来见你,你就跟他好好说说,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要是不出来,哎......”说到这,瞎子婆摇头连声叹息。
她扭过身就要走,我妈还要求她,但是瞎子婆说这是我的命,熬过今晚再说,要是熬不过去,她留下来也没用。
说完头也不回急匆匆地就往后山走。
我心里迷茫至极,想哭又哭不出来,就是有种感觉,好像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我妈心有余悸的朝着奶奶家看了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做出了决定一样,拉着我就往家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