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邻村有个做殡葬生意的老头,每当村里要死人,他都会提前知道,因为他扎的纸人纸马会不停发出响动,他会把门打开,等人来拿东西。
所以他这个铺子,轻易不开门,开门就死人!
小时候我家里很穷,没钱供我读书,十几岁我就辍学回了家。
爹看我天天待在家里跟着他砍竹子也不是个事,于是割了一刀猪肉,登门去求扎纸老头,想让我跟着他当学徒,学下这门本事。
一番恳求,老头最终还是点了头。
但是他提了两个要求。
一呢,由于他膝下无子,待他百年后,我要披麻戴孝,以孝子礼为他送终;二呢,跟着他学本事,就要住在他家,不经他允许,不能离开。
爹当时觉得这些要求都在情理之中,并无啥出格之处,就答应了下来。
谁知,这一答应,后来抱憾终身。
老头身材消瘦, 面色枯黄,脸长的像驴脸,特别长,一双眼睛总是泛着幽幽的光,他很少说话,每天喜欢背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像是在琢磨着一些事情。
他的样子,看起来就是很令人生畏,说实话,我心里一直挺怕他的。
老头子不缺钱,到他家后,我终于吃上了饱饭,每天干一些琐碎的活,也不累,就是用浆糊沾纸,给棺材洒水啥的。
不过他家里摆的都是死人的东西,挺渗人的,尤其那些纸扎,在售卖前都没有画眼睛,瞳孔白乎乎的童男童女看起来更诡异。
所以我每天干活的时候,几乎都是低着头。
这期间,他也没有教我什么东西,只是给了立了几个规矩。
……
我吓的面无人色,身体哆嗦个不停,但是依然记得道士的嘱咐,坚持说自己说的是实话。那道士虽然没有说老头子到底怎么了,但是这老头子一定有问题。
他用浑浊的眼睛看了我半响,还是放开了我,狠狠一推,将我推的踉跄倒地。
他恶狠狠道:“你既然叫我一声师父,我也算你半个父亲,我拿你当半个儿子对待,你必须听我的,可不要被外人骗了去。”
我悄悄捂住口袋,里面装着那枚莹白的玉佩,低着头道:“我知道了,师父。”
他“哼”了一声道:“还不起来,滚去做饭去,收了个徒弟跟祖宗一样,还得老子伺候你,以后饭就交给你了。”他呵斥了我一顿,脱下外套随手放在椅子上,然后走进了后院。
我站起来立马跑进厨房做饭,他最近做饭一直让我在旁边看,我也学了一些,好不好吃不知道,熟是肯定能熟的。
老房子并不隔音,我刚开始切菜,就听见后院传来的鸡叫声,后院里养里很多鸡,我知道,师父肯定又在给鸡放血了。
口袋里那枚玉佩散发着暖暖的温度,让我在遍布的寒意中有了一丝温暖。
道士都是除魔捉鬼的,他不会害我,那他跟师父是什么关系?还有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我留在这里会有危险吗?我茫然无措,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晚饭期间依旧沉默,师父照常饮了一杯鲜血,脸色才好看了一些,我想问他,但是又不敢问,生怕触碰了他的逆鳞,给自己带来危险。
他放下碗筷,嫌弃的说了句真难吃。
我低着头不说话,要是以往,他吃完饭就会去洗漱,然后上香睡觉,今天却在餐桌旁多坐了一会儿。他不离桌,我自然也不敢离开。
他沉吟片刻道:“明天有生意,你接待,负责记录。”
我一时惊讶就直接开口问道:“您怎么知道?”
难道真如传言所说,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