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册老!他是你叔公!什么晦气不晦气?以后我死了,你是不是也不给我送终?赶紧滚回来!”
吉祥寿衣店的门口,一个瘦黑的中年男人,一身麻衣,腰绑白布,戴着厚啤酒瓶底眼镜,叼着烟,正对着电话破口大骂。
男人挂了电话,猛嘬一口烟,边叹气边呼出一口烟,转头看到钟默,眼睛一亮。
“小默!你总算回来了!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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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默的出生,并没那些老套的天雷环绕。
从小到大,也没什么九尾狐认主,深山棺材奇遇。
他只是一个凑巧生在中元节的胥州男孩,成绩一般,家境一般,父母早亡,有个爱吹牛波一的爷爷。
可惜,就在昨天,爷爷死了。
“来来来,快进来!”
灵堂就设在店堂里,白幡低垂,熟悉的香烛味充斥着整个空间。
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收音机,放着往日里听起来无比令人烦躁的经文唱诵声:
“彼心恒不住,无量难思议。示现一切色,各各不相知... ...”
嗯,这会听起来倒也没那么难听了。
《地藏菩萨本愿经》总算应了景。
……
表姑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钟默看着她眼底的闪躲,心中不免生疑。
“表姑,爷爷是怎么发现不行的?谁先找到他的?”
钟默追问,语气平静。
表姑往灵床方向瞟了一眼,双手在身前绞了绞,喉头咽了下口水。
“是......是隔壁张姐发现的。前天早上她来送刚蒸的桂花甜芋艿,喊了好几声没人应,推开门就看见三叔躺在堂屋的竹椅上,已经没气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医生来看过,说是心肌梗塞,走得快,没遭罪。”
钟默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知道再问下去,表姑一定又会搬出吃死人饭晦气、不得善终那套陈词滥调。
灵堂里的诵经声还在继续,混着亲戚们偶尔的窃窃私语,显得格外嘈杂。
他走到灵床旁,看着盖在爷爷身上的素色寿被,指尖微微发颤。
爷爷钟季一辈子没再婚,守着这家“吉祥寿衣店”过了大半辈子。
店里的寿衣、香烛总是码得整整齐齐,货架最上层还放着一排泛黄的古籍,那是爷爷从小逼他背诵的东西。
小时候他不懂,只觉得那些晦涩的文字枯燥又无用,现在想来,爷爷的每一个举动,或许都都有其独到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