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来就是个孽种。
按照村里人说,我压根不是人,因为我是从一颗蛇蛋里面孵出来的。
我也从来不辩解,因为我确实跟正常人不一样。
打小我身上就长满蛇鳞,看起来十分怪异,村里的小孩都不愿意跟我玩,就连大人也怕我。
他们还给我取了个名字,叫蛇娃。
村里人都把我当做怪胎,每次遇到我都会离我远远的。
等我走远后,他们又会可怜的看着我,说这都是我爷爷造的孽。
究其原因,这还要从我爷爷说起。
我爷爷是个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皮匠。
他不仅剥的一手好皮,还会制皮。
所谓制皮,就是把动物的皮毛给剥下来,经过鞣制软化,风干晾晒,最后得到一张上好的毛皮。
一张好皮,无论什么年代都挺值钱,能给家里增不少收入。
也因此,我爷爷分外受人尊敬。
我出生前,村里死去的牛羊,山上打来的野兔麂子等等,在料理之前,都得找我爷爷剥皮制皮。
我爷爷从来不拒绝,也从来不收钱,只是每次帮忙后,主人家都得乖乖送上一副下水。
……
我妈死了。
她躺在棺材里,脸色苍白,七窍流血,身体别扭的拗着,看起来诡异无比。
我爷爷一眼就看出,她是被折了全身的骨头,皮囊里面,或许已经是一堆碎骨烂肉。
开棺的人默不作声的后腿,实在是我妈的死状太惨。
大家绕成一圈,小声议论着,对着我妈的肚子指指点点。
我妈肚子那里冒鼓鼓的,大家都知道她怀孕了,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我妈鼓的不是肚子,而是衣服。
有眼尖的人看到,衣服下面,似乎塞着一颗蛋,被我妈死死抱着。
我爹强忍着恐惧,淌着眼泪,想要把我妈从棺材里抱出来。
那毕竟是他媳妇,总不能将她埋在这里。
手才刚伸出去,爷爷一把把他拽了回来:“别动她。”
这要是碰一下,兴许骨茬子就得从皮肉里钻出来。
我爹抹着眼泪说:“媳妇死了,娃也没了。”
说完,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就要嚎出声。
爷爷沉声说:“你媳妇没了,你娃还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