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八岁那年,便成了孤儿,娘走的早,当古玩行掌柜的爹也莫名其妙暴毙了。
镇上的李瘸子一直和我们家不对付,逢人说我爹是倒人坟土,欠了阴债,被索命了。
我气的七窍生烟,也顾不得他是不是个残疾,抡着棍子就往他脑袋砸,可那瘸子,被我打的头破血流了,依旧喊着我爹是欠债还命。
镇里人帮忙下,我办完了我爹的葬礼。第七日,到了头七,该入土了,之前和我们攀关系的亲戚,现在却连送我爹一程都不愿意。
最后,我哭着去求了镇上的脚夫们,让他们临时当回抬棺匠。
一个先生也来找了我,我不清楚行情,他报什么价,我都一概答应了,他为我爹操持入土仪式。
这个先生告诉我,让在凌晨四点起棺,在日出鸡鸣时分下葬,这样可以让我爹这个暴毙而死的魂灵得到安息。
凌晨的风,彻骨的寒,我披着孝服,心里更寒,一想起送葬队伍里,除了我,基本都是花钱请来的,我就更加心酸了。
走在队伍最前列,一边走,一边抹眼泪。身后还有那先生的安慰的话语声。我默默走着,蓦然地后面也没了声。
我寻思着:“人家除了拿钱办事还顺便帮我做心理疏导,也算是对我有善意”我刚想回头向那个先生道句谢。却发现自己身后已经空无一人了。周遭哪里是来时的路啊。
周围阴风阵阵,黑云遮蔽了那可怜的几乎没有的月光,一片黑暗。我着急忙慌的喊起来“先生?先生?你们去哪了?”
但是没有任何东西回应我,我恍然看见前方有几个人,在抬着棺,摇摇晃晃地走着。“我不是在前面走着吗?他们什么时候到前面了?”
我快步跑上去,跑近了,才发现不对劲,那些哪里是人啊,是一群和我请的那些脚夫衣着一样的纸人。那些纸人,就那样抬着一个纸棺,晃晃悠悠的走着。
我吓傻了,本能的就想掉头就跑。但是脚似乎被拉了一下,狗啃泥摔在地上,回头一看,是半截纸人,那纸人的模样,赫然就是那个先生。
他那纸脑袋里,居然发出来了极其嘶哑且怨毒的声音:“诸般恶行,人神共愤,天诛地灭,谁都渡不了!!!”
……
在家中修养几日后,清点完遗产后,李瘸子便要带我去拜祖师爷。
我本期待着深山道观,没想到等待我的却是一个没有任何特点的山洞。里面一个塑像被用布盖住。
进入山洞里,李瘸子瞬间变了一个人。厉声喝道:“跪下!”。
被突如其来的一喊,我居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李瘸子上前扯下了那张布,那居然是钟馗神君。李瘸子无比虔诚的在钟馗像前下跪,祭上香,口中念道:“阴阳派弟子-李翰霆,今日引李魄入门,来拜翊圣驱魔辟邪帝君!”。
我跪在地上,正感觉这仪式有点小题大做,顷刻间,浓雾如实质般翻涌。黑雾中,一对泛着绿光的眼眸浮现,死死的盯着我。
我瞬间被吓的冷汗直冒,正欲逃跑。李瘸子出声:“这是地府的鬼差,祖师的部下。”
我强忍住恐惧,抬起头望着那位黑雾中的鬼差,鬼差似乎也饶有兴致的在打量我。
“这就是李陌的儿子吗?有意思,小子你是不是还对为什么会这样一无所知。”
我眼前一亮,直接磕头:“求上差告知”。
“生死簿上你本该胎死腹中了,李陌他上瞒苍天,下蔽阴司,闹得这阳间血流成河,才给了你这条命。”
“啧啧啧,把儿子救活了又怎么样,自己死的莫名其妙,地狱里也少不了他”。
那鬼差怪笑着回答。
“生死簿?我爹他篡改了生死簿?”我无比骇然,那个每日只是把玩着古玩,居然......
一旁沉默着的李瘸子来到我身边,“入了阴阳派,从此成为借命人,追回逃逸的地魂,诛S为祸一方的恶鬼,了却罪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