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大旱那年,有人在江里捞出来一口诡异的黑色龙纹棺。
自那天起,狂风暴雨持续下了一个月,洪水滔天,淹掉了不知道多少市镇。
那年我二十岁,镇上发生了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
十几辆京牌的轿车,还有一排排豪车开进小镇,停在我家门前。
不知道多少平日里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身穿西服的大人物,抬着一箱箱黄金,淋雨跪在我家门口,求我爷爷出手治理洪水。
爷爷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神棍,靠给人算命赚钱,却从来没算准过。
后来名声臭了,我们便过的穷困潦倒,他几乎是靠着乞讨供我上学、将我带大。
可就是这样穷疯了的爷爷,面对那么多黄金,竟是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将门重重关上。
外面的人在雨里足足跪了三天三夜,一动不动。
爷爷终于还是开了门,对着外面的人又打又骂:“苏家早已退隐江湖,你们非要把我家逼得绝种吗!”
外面的人砰砰磕头,一个穿唐装的老人抱着爷爷的腿说:“妖棺出世,洪水滔天。您出手,才能天下太平!”
爷爷沉默不语。
我打着伞出去,为爷爷挡雨。
那老人看到我,眼睛突然一亮,竟是直接咬破指尖发下毒誓:“唐某以后将苏家后人视若己出,从今他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我赵家同誓,从今以后一定护好苏家后人!”
……
“你们这些畜生,还有人性吗?”
几辆不认识的豪车停在院子外面,一个阳光明媚的少女小跑进来,气愤地把周围的人全部推开。
然后蹲下身子,关切地问我:“你没事吧?”
“你是?”我疑惑。
面前的少女很陌生,我从未见过。
“我叫唐婉玉,我跟我母亲是来接你的。”唐婉玉一边说一边细细打量着我,目光有些异样。
我恍然。
爷爷信里说的人,正是他们。
外面又有很多人,簇拥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美妇人进门。
妇人扫视全场,轻启红唇。
“今天苏家祖辈去世,来悼念的人可以留下,别有用心的人赶紧滚。”
妇人的身份显然不一般,先前对我动手的那些人连个屁都没敢放,全都灰溜溜跑了。
妇人瞥了正坐在地上、模样凄惨的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随后自顾自走上前,拿了一把香烛纸钱,就开始主持葬礼。
一群人站在院子里,默哀。
……
话音落下,在场一片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眸子都死死盯着我,有些错愕。
可短暂沉默之后,有人捂嘴偷笑、窃窃私语。
“年轻人,别撒谎。”
“江湖上谁不知道,斩过龙的苏家人,都在土里埋着呢。”
斩过龙的苏家人全都死了,我是唯一一个活着回来的。
他们不相信我,是在情理之中。
“哼,我都替苏家感到羞耻,谎话连篇的货色,也不配进我家的门。”虞秋嗤之以鼻,转身便走。
我盯着她说:你毁了约,应该把我爷爷的玉佩还我。
她恍若未闻,脚步不停。
我脸色有些难看。
唐家毁约,我无力阻止。但那藏着秘密的半块玉佩,我必须拿回来。
“苏祸。”唐婉玉擦了擦眼泪,忽然凑过来,小声报了个号码给我,“这是我的电话,你去江州等着,之后我把那块玉偷出来给你。”
“你......”我看着她脸上的红印子,怔了片刻,道了句谢。
“对不起,你之后一定要小心!”她轻叹一口气,说完就匆匆走了。
我明白她的意思,当众驳了唐家的面子,虞秋绝不会善罢甘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