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鲤觉得这个世界疯了,没有人承认她的存在。
回家时,邻居逗她:“你爸妈不要你了。”
阮鲤当笑话听,等来的却是,怎么拧都拧不动的钥匙,没见过的邻居,拨不通的电话,转瞬入冬的天气。
她跑去学校,保安不放她进去,她说她是高三一班的学生阮鲤,校长和班主任说学校没这号人物。
揣着最后一丝希望,她报了警。
“阮鲤......已经去世十年了,在2010年7月18号就向户口登记机关申报死亡登记,注销户口了......”
警察的话彻底撕碎她,阮鲤走在路上,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城市,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与她格格不入。
她,死了十年了?
阮鲤蹲在茫茫雪地里,似乎被所有人遗忘,被整个世界抛弃。
她身上仅有的,是一本捡来的日记。
日记本的主人小心而警惕,没有名字,没有日期,没有一笔记录自己,所有的笔触添在一个女孩身上。
一本日记,写满了她。
阮鲤泪水朦胧,抱着日记本无处可去。
天,被阴沉的暝色侵袭。
她去了日记本里唯一提及的一个地方。
……
“我不会用它来交易,你要多少钱,我直接给你。”不容置喙的语气,压制着阮鲤那点活跃的心思。
“这,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阮鲤揪住身上的暖毯,眉心隆起,咬着干燥的唇瓣。
她的身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她住不了酒店,办不了卡。
阮鲤躺在病床上,裹着被子,手里紧攥着日记本,殷切又可怜地看着他,“你帮帮我吧,我也会帮你的,我可以帮你追你的初恋,你负担我的日常生活就好了。”
“......”
“我不高,睡小床就好,打地铺也行。”阮鲤抿着唇,眨着眼睛看他。
“......”
“我吃的也不多,没肉也可以,能活就行......”她委屈地又让了一步。
“你留在我这也没用,我不会答应你任何事。”
“我不会一直赖着你的,等我找到真相,等我能回家了,我一定报答你。”阮鲤掀开被子,赤脚走到他面前,俨然已经拿面前的人当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阮鲤朝他笑,露出可爱的酒窝,“我很乖,很好养活的。”
江渝辞却仿佛没听见她说话一样,盯着她愣神。
不仅脸,笑起来的酒窝,纤小的身形,说话时朝气蓬勃的语调,都和记忆深处的那个她重合。
江渝辞带着阮鲤离开医院,他身上的大衣不见了,穿到了后面女孩身上。
后面跟着的阮鲤裹着他的大衣,衣角几乎敛地,直直的像个笔筒,露出一颗圆脑袋。
……
阮鲤有些窘迫,“那个花洒,莫名其妙就出水了,我......”
江渝辞往她身后看去,灰白的地砖上,是水汽晕染出的脚印。
他才想起来好像是忘记给她买拖鞋了。
江渝辞打开了鞋柜的柜门。
阮鲤走过去,看到里面一双女士拖鞋有些惊讶,“你家里不是没人了吗?为什么会有女士拖鞋?”
“你话需要少一点。”
“......”
阮鲤抿了抿唇,想说其实她这已经是话最少的时候了。
江渝辞没有给阮鲤拿那一双女士拖鞋,反而拿了一双男士夏季拖鞋。
阮鲤张了张唇,正想问什么,江渝辞上一句话又窜入脑子,她只好闭嘴。
她看着鞋柜里的女士拖鞋想,或许江渝辞曾经和他那个初恋同居过,分手后他还舍不得人家。
看来他真的很宝贝他那个初恋啊,这才不愿意让别人碰染一点。
那洗漱台上的另一套牙刷杯子估计也是江渝辞那个初恋的。
阮鲤又想到日记本里,他笔下的那个她,真的很美好。
“你和你初恋是怎么分手的啊?”阮鲤话问的直,也不怕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