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如果是一张白纸,那林雀的这一张,早就被揉烂,然后被丢进了臭水沟里。
此时她站在私人医院的窗前,低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手。
指甲缝里还留着上一个瘫痪老头呕吐物干了的痕迹。
真恶心,真脏啊。
正当林雀准备转身去洗手时,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刹那间,一股她从来没闻过的高级香水味道突然冲了进来。
林雀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看到了大学同学苏浅月。
女人此时穿着当季香奈儿高定套裙,是她在杂志上看过的款式,微卷的长发披肩,手上拿着一个小包。
命运的剧本真是不公平啊。
给她了那么多的钱,那么多的爱。
更让人嫉妒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那一张从未被生活欺骗过的,明媚的笑脸。
林雀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只趴在下水道里的癞蛤蟆,正仰头看着天上那轮高高在上的月亮。
“林雀!”
苏浅月踩着高跟鞋,声音软软的,小跑着过来。
……
晚上八点,林雀从医院的后门走出来。
她低着头往前走,脑子里还在想着苏浅月说的那句“下个月十五号”。
下个月十五号。
正好是妹妹下一次透析的日期。
也是下一笔透析费的截止日。
三万二。
她的银行卡里,还剩四百七。
林雀停下脚步,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她看到了巷子口那个人。
男人靠在一辆黑色面包车上,嘴里叼着一根烟,他穿着一件油渍斑斑的背心,露出一截纹着蜈蚣的胳膊。
赵德贵。
她的继父。
林雀的脚步瞬间停住。
赵德贵已经看到她了。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朝她咧嘴笑了一下。
“丫头,”赵德贵的声音沙哑,“等你半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