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女儿在洛川市生活的第四年,沈听梨在一场饭局上再次见到了谢砚寻。
京州谢家的二公子空降成了她们公司甲方的CEO。
老板头一回有能搭上京州那边的机会,应酬时特意把沈听梨这个堪称公司门面的运营总监叫来了。
她漂亮、工作认真细致、从不忤逆上司——比如此刻,老板的手在桌下拽了拽她的衣摆,示意她起身敬酒。
沈听梨不想和谢砚寻有任何接触,但也不好拂了老板的面子。
她握住酒杯,半垂的眼帘缓缓抬起对上了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眸,心尖狠狠一颤。
男人的容貌和记忆中毫无差别。
骨相极佳,五官立挺,略微上挑的眉眼透着几分散漫和傲气,又藏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视线相交时总给人一种被深情凝望的错觉。
依旧是她四年前最喜欢的模样,也是她现在最讨厌的样子。
只要看到那双眼睛,她就会想到自己曾经被他欺骗后的无助与绝望,会想到谢砚寻曾为了让他所谓的白月光得偿所愿而毁了她的人生。
那些封存的记忆和情绪就像开了闸一股脑泄出的洪水,涌入鼻腔夺走呼吸带来一阵心悸,眼眶也莫名干涩。
她别开眼眸站立举杯,目光始终停留在桌上精致的菜肴上,尽量以平和的语气开口。
“谢总能给我司这次合作机会是我司的荣幸,这杯我敬您。”
沈听梨用上了尊称,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划过喉管,倒是将那股酸意强压下去了。
……
小孩脆生生的声音让拉车门的程宥也跟着看过去。
男人单手插兜,笔挺的衬衣面料将肩背衬得十分宽阔,正面无表情盯着他们。
那张脸有些眼熟,他在哪里见到过一张很像的。
没给他回忆时间,沈听梨连忙抱着孩子钻进后排,催促他赶紧离开。
白色轿车很快驶离。
沈听梨紧紧抱着孩子,直到车转过一个红绿灯她才缓缓放松。
沐宝推了推她,“妈妈......疼......”
沈听梨连忙松开孩子上下检查,“对不起沐宝,妈妈弄疼你了,没事吧?”
沐宝摇摇头,有些好奇地朝着窗外张望,“刚刚那个叔叔是妈妈的朋友吗?他跟爸爸长得好像啊!”
“他不是你爸爸。”沈听梨皱眉,“沐宝你不要乱认。”
沐宝掰着手指头,一眼一板道:“可是我没说那是爸爸呀,我只是觉得那个叔叔和妈妈手机上面那张爸爸的照片很像,妈妈你是不是耳朵太多脏东西啦!”
小孩一边说还一边捏捏沈听梨的耳朵。
沈听梨:“......”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因为谢砚寻的突然出现精神紧绷了,有点草木皆兵。
驾驶室的程宥也忍俊不禁,笑着转移话题,“沐宝暑假还去上托班吗?要不要跟森森哥哥一起出去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