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二不见,出生那天,爷爷挖掉了自己的双眼。
说这是规矩,我们这行的规矩,隔代不相见。
那天晚上,我家后院热闹的跟赶集一样。
有哭的、有笑的、有唱戏的、有弹曲的,还有摔跤尥蹶子的。
尤其是到了后半夜,更是多了拍门的和敲窗的。
对于这些,爷爷都没理会,只是坐在外间守着里屋的我入睡。
直到门缝里飘进如泣如诉的声音,一遍遍呼唤起我的名字。
爷爷才变得暴跳如雷,起身去了后院的西厢房。
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副泛黄的古画,仕女求子图。
“今天不见平安落地,老子高兴,所以不想搭理你们。”
“但这个臭不要脸的,竟然敢打我孙子的主意,那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了。”
那晚没风,画却飘摇自动。
一下下拍打在爷爷的身上,听着像是巴掌声。
爷爷无动于衷,二话不说直接点了把火。
“老子既然能养你,就他妈的能杀你。”
……
爷爷最看重承诺,自然不会食言。
日落西山的时候,他不仅做好了饭菜,还从墙边挖出一坛埋了十七年的老酒。
他说,这是我出生那天埋下的。
始于我,也当终于我。
“不见,再有两天就是你的成人礼,这些酒和肉,权当是给你提前过生日了。”
“为什么要提前?”
我反问,总觉得爷爷心事重重。
“还能为啥?”
爷爷拎着酒往屋里走:“我这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又他娘的看不见,你说我摸索着做顿饭容易吗?”
“行吧,您有理。”
口中说着,我的视线落在了爷爷的背影上。
拉扯我的这些年,他确实老了不少。
来到屋里,爷爷递给我一双筷子,又倒了两杯酒。
“来,尝尝我的手艺。”
桌子上,摆着三个盘子一个盆。
……
跟爷爷守黑候白的这些年,我了解他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也从不会怀疑他倾注在我身上的心血和情感。
虽然订婚这种事儿过于突然,甚至是扯淡了些,但我相信他是为了我着想。
就像醉酒之后,他说的那句话一样。
“不见,不管你将来的境遇如何,都要相信一点,我的初衷是为了你能过的更好。”
我是个感性的人,所以想到这里便打住了,直接在婚书上签了字,并且按下了手印。
当然,多少也与另外一个原因有关。
白月亮,真的好看。
配我,绰绰有余。
然而当我合上婚书,打算递回去的时候,却直接傻眼了,以至于说话都结巴起来。
“你刚才……刚才为什么不说清楚,这是一张入赘书?”
噗嗤……
白月亮又笑了,还是浅浅的酒窝,还是尖尖的虎牙,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可我觉得,她没之前可爱了。
“不见,我来之前,二爷爷说你简单的像一张白纸,当时我还持怀疑的态度。现在看来,你还真的是单纯。”
“幸亏这是婚书,如果是卖身契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