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陈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放下了手中的清创针。
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金属托盘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躺在他面前的,是一张被车轮碾得稀烂的脸。
死者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姑娘,如花的年纪,现在却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家属的要求很简单,也很难——让她体面的走。
陈浮干这行三年,师父刘爷总说,入殓师不是给死人化妆,是给活人一个念想,一份慰藉。
他拿起镊子,动作轻柔的点点剔除嵌入肉里的碎玻璃和柏油渣。
这活儿考验的不是技术,是心。
心静,手才能稳。
“咣当!”
身后那扇用了几十年的老木门被一脚踹开,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
陈浮手一抖,镊子尖划过修复好的皮肤,留下一道细微的痕迹。
他眉头紧锁,头也没回。
“陈浮,你师父都死透了,你还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
马超他们屁滚尿流的逃走后,老旧的铺子里重新陷入死寂。
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莫名的寒意,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陈浮靠在冰冷的操作台上,心脏还在狂跳。
他不是不怕,只是刚才那股子邪火顶着,没空去怕。
现在人一走,后劲儿全上来了。
刚才那阵仗,是师父显灵了?
他晃了晃头,把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
师父一辈子都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总说人死如灯灭,哪有什么鬼神。
那......
又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手中的小木槌上。
难道是它?
他试着集中精神,再次去感受那段记忆,但脑子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邪门了......”
陈浮走到门口,把被踹坏的门重新扶正,用一根木棍勉强顶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