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凉凉的,楚羽翻个身,只觉得这身子骨如同散架一般。浑身都疼,可又说不上来具体怎么个疼。
蓦地,脑子突然清醒过来。
昨儿是自己大婚,可不知为何上了花轿之后,这脑子就昏昏沉沉的。她晃了晃沉重的脑袋,习以为常的唤了一声,“柏舟。”
然则迎接她的却是突如其来的拥抱,黑暗中那人压着她,音色透着几分寒凉,“看清楚我是谁?”
这声音……
眉睫骇然扬起,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都成了亲还念着别的男人,我该如何惩罚你——我的夫人?”这声音几乎摧毁了她残存的希望,他不是刘柏舟,他是——霍庭燎!
东平郡的人都知道霍家公子霍庭燎,年幼时双目受损,算是个残废。可如今这个残废,却出现在她的床榻上。傻子也该知道,这身无寸缕意味着什么。
她想推开他,奈何使出全身气力也推不动他,反倒惹怒了他。
身上冰凉,所有的声音都消弭在他的低吼之中,霍庭燎压着她,疯狂的进行着他给予的惩罚。疼痛来袭,所有的感官都被撕裂,她终是承受不住晕死过去。
那一夜,她只记住了三个字:霍庭燎。
等着楚羽起身,已经是日上三竿,床榻上那一抹嫣红格外的刺眼。
如同木偶一般被婢女伺候着穿好衣裳,她静静的坐在院子里,神情略显痴凝的望着那一池开得极好的莲花。
她要嫁的分明是刘家公子刘柏舟,为何突然变成了霍庭燎?东平郡内,谁不知道霍庭燎要娶的是林家的小姐——林璇玑。
两股战战,并不太疼反倒有些凉凉的,这让她有些不太自在。她不知道昨夜他是什么时候停止的,连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也毫无察觉。
……
楚羽心里头发毛,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就跟做梦似的,她甚至觉得方才是自己晃了神而已。要不然就是和尚的武功太高,才得以这般来无影去无踪。
只是无端端的说那一句,到底是何用意?
然则她现在想不了这么多,赶紧朝着回家的方向跑去,哪知还没到家门口便看见了官军在附近徘徊,这是怎么回事?
官军包围了她家,难不成是那不成器的兄长又惹了什么祸事?还是……
“楚羽!”一声冷喝伴随着突如其来的一记耳光。
楚羽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人一巴掌掀翻在地。
视线里的林璇玑,一双怨毒的眸狠狠盯着摔倒在地的楚羽,“贱人!”
脸上火辣辣的疼,口腔里一股浓郁的咸腥味。耳朵里嗡嗡作响,长这么大,这还是她头一遭挨打。楚羽瞪大眼睛,着实是愣住了。
“你兄长好色成性,强迫丫鬟翠竹在先,逼死翠竹在后,这辈子他都别想从府衙大牢里出来!S人偿命,他该死!”林璇玑咬牙切齿。
摸着疼痛的面颊,楚羽冷笑两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贱皮贱肉贱骨头,你一家子都是惑人贱皮子。”林璇玑眸色狠戾,“就凭你这副模样还想嫁给柏舟,真当是痴人做梦。你以为相公真的会喜欢你,我告诉你,就你这样连给刘家做妾的资格都没有。何况昨儿洞房花烛,想来你已经是那瞎子的人,你还有脸走进刘家的大门吗?”
楚羽绷紧了身子,袖中双拳紧握。她扶着墙站起身来,眸光利利。
“谁说我霍家的夫人,要给刘家做妾?”凉飕飕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霍家公子惯来深居简出,便是整个东平郡,真正见过霍庭燎的人也不多。是以乍见霍庭燎的真容,林璇玑亦是愣在了当场。
面如冠玉,衣冠楚楚。
……
霍庭燎面不改色,伸手握住了她的指尖,轻轻的将她拽到自己身边。
楚家娘亲——胡映容,疾步走来,“丫头?”
楚羽赶紧捂着了自己的脸,没敢让胡映容瞧见。
可胡映容又不是傻子,当下掰开了女儿的手。看着那鲜红的五指印,瞬时暴跳如雷,捋起袖子扯着高嗓门厉喝,“哪个挨千刀的,我家闺女我自己都舍不得动一下,谁敢往我女儿脸上呼耳刮子?哪个不知死活的?”
这可把林璇玑给吓坏了,早听说楚家有个悍妇,便是楚仵作也不敢造次,如今一见还真是名不虚传。林璇玑心知自己必定是要吃亏,这一巴掌来日再算,赶紧先撤。
望着林璇玑转身就跑的模样,胡映容更是不依不饶,“是不是你这个臭丫头欺负我女儿?你给我滚回来!”
霍庭燎看了徐绍一眼,二人转身离开。
“娘,娘,娘!冷静!冷静!”楚羽慌张的摁住娘亲,“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胡映容皱眉,心疼的望着女儿脸上的巴掌印,“我去给你煮个鸡蛋滚一滚,不然明儿更肿。”可转身又觉得不对劲,“这还不到三朝回门的时候,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她顿了顿,蹙眉看着转身离去的霍庭燎,“那是谁?怎么没看到柏舟那孩子?你跟柏舟没有一起回来?”
楚羽一怔,娘也不知道其中缘故?
“娘,昨日花轿……”楚羽微微红了眼眶,“错了?”
胡映容一头雾水,“花轿?刘家来的花轿怎么会错呢?丫头,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还是说刘柏舟那小子欺负你了?咱们楚家在东平郡也不是好欺负的,娶到手了便不知道珍惜了是不是?”
“不是!”楚羽急得跺脚,“就是错了!林璇玑入了柏舟的门,我则……则被抬进来霍家。”
胡映容终于恍然大悟,泼辣的女人愣是僵在当场,半晌说不出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