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很穷,三间盖着茅草顶的屋子并排挨着,屋前摆了几张方桌,坐着零零散散的宾客。
众人吃酒说笑着,目光有意无意落到最左边最破的那间屋子上,带着轻蔑或嘲笑。
上清村的人都知道,村里最穷的萧砺娶妻了,娶的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而是个被人玩了三年不要的破鞋!
最左边的屋子里。
鲜亮的红烛在缺了半条腿的桌子上燃烧着,灰蒙蒙的日光照进来,勉强可以看清屋内的陈设。
陈娇娇帕子捂在鼻下,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嫌弃地打量着四周。
黄土垒的墙,稻草盖的顶,桌子上的茶壶都少了半只嘴,就连床上大红色的铺盖摸起来都刺手,还没她的洗脚布软。
这就是张神算说日后必能封侯拜相的萧砺家,这也太穷了吧,要知道她娘家狗都住的青砖大瓦房呢!
正在收拾东西的丫鬟春喜愁眉苦脸地过来,劝道:“小姐,咱们回去吧,他们家穷得一天都吃不起三顿饭,您身娇玉贵的,何必为了一个江湖术士的话将自个儿折进来呢?”
“不——”陈娇娇打断春喜,仰起莹白的小脸,眉目间满是傲气,“我既然嫁进来了,不当上一品侯夫人我是绝不会罢休的!”
看着她倔强的模样,春喜叹了口气,其实也不怪陈娇娇这幅模样。
一个月前,陈娇娇好了三年的情郎胡修文中了举,就在陈娇娇满心以为自己要做大官夫人了的时候,胡修文中举做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与她撇清关系。
众目睽睽之下,胡修文将两人心意相投说成是陈娇娇胡搅蛮缠、死皮赖脸赖着他不放,还当众丢了十两碎银在她脸上。
银子“哗啦啦”落地,陈娇娇只感觉自己的脸面和尊严也被丢到了地上,一怒之下竟然气晕了过去。
等她醒后,便得知胡修文已经随着县令之子一起北上疏通关系,等待朝廷授职了。
……
陈娇娇的声音回荡在小屋里,她骄矜地说完,然后看向萧砺的脸色。
男人只静静看着她,什么也没说,但不知为何,陈娇娇好像从那张眉目深邃锋利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嘲讽?
屋外偶尔传来萧家大嫂扫地收拾的声音,衬得屋子里更加诡异的静谧。
陈娇娇紧抿着唇,不喜欢萧砺看她的眼神,于是站起身来,“你快说话呀!”
她可是带了五十两的嫁妆嫁进来的,而且她爹娘还给了萧砺五两银子给萧母买药,她陈娇娇说是萧家的恩人都不为过,萧砺凭什么这么看她!
萧砺的视线从陈娇娇的脸上移开,觉得她是疯了,他今年便已经二十有五,怎么可能在五年内就让她当上侯夫人,而且他是农户,不认识几个字,这辈子除了去战场上拿命挣军功,也没有别的途径封侯。
忽然,一只小手抓住他的衣袖,陈娇娇委屈又气愤的声音传来,“你要是让我当不上侯夫人,那你一根手指头都别想碰我!我说到做到!”
随着陈娇娇的靠近,一股浓郁的香味传来,萧砺闭了闭眼,将衣袖扯了出来,“随你。”
说罢,他径直起身,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铺在了地上。
他知道陈娇娇心里有别的男人,嫁给他只是为了摆脱被情郎抛弃的耻辱,证明她有男人要。
至于做侯夫人,应该也只是陈娇娇为了给情郎守身子的借口罢了。
萧砺很快铺好了被子躺下,高大的身躯几乎占的地上都没有落脚的地方。
陈娇娇又气又急,想和他理论,但她累了一日,也是困得不行,于是狠狠瞪了他一眼,打算明日再和他算账。
方才陈娇娇已经擦洗过了,这会儿便脱了衣裳睡觉。
窸窸窣窣的脱衣声传来,萧砺紧闭着的眼睫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直到陈娇娇平稳的呼吸声响起,他才睁开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