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阳一十三年,九月初五,福安村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花粘在一起,像鹅毛一般,轻飘飘的从空中缓缓飘落。
转眼之间,白色就代替土黄,将地面全部覆盖。
徐老太一边拿着扫帚划拉着屋门口的雪,一边往大门外望。
谁也想不到今年的雪会下得这么早,各家才刚刚收完地里的粮食,都还没来得及储备过冬的柴。
自家老头子和两个儿子一大早就进山打柴,还没有回来,雪就大起来了。
看着刚扫完又落了一层的雪花,徐老太听见老四屋门打开的声音。
抬头看过去,果然看见抱着肚子从屋里出来的四儿媳妇。
看着老四媳妇尖尖的肚子,徐老太皱紧了眉头。
昨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百兽围绕着一只小小的金凤,然后那金凤飞进了她这四儿媳的肚子里,之后李氏就生出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闺女。
他们老徐家竟然有一个金凤托生的闺女,徐老太愣是在梦里笑醒了。
醒过来的徐老太一翻身,就看见同样笑醒了的徐老蔫儿。
俩人同时笑醒,都挺好奇对方在梦里梦见了啥。
结果相互一问,俩人才发现,他们俩做的梦竟然一模一样。
这可不得了了!
……
徐二柱这一摔不是简单的坐了一个屁墩儿,他的脚好巧不巧地卡在了门和地面的缝隙当中。
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从小腿处传来,徐二柱原本的惊呼突然变成了痛嚎。
本来还震惊于婆婆竟然舍得花那么多钱请季大夫的赵氏,听见自己相公的声音立刻回过神。
也顾不上其他,赶紧就往大门口跑。
然后,和徐二柱一样,看见门外那一双双绿眼睛之后,“娘诶”一声,直接扑在了徐二柱的身上。
还没把腿从空隙当中抽出来的徐二柱被自家媳妇这么一压,脚的角度更加的扭曲了。
闷哼了一声之后,更大的痛苦哀嚎的声音从徐二柱的嘴里传了出来。
两个人在自家大门口滚成一团,又连哭带嚎的,闹出的动静儿不小。
要不是因为老徐家住在山脚下,离村里其他人家有些远,就徐二柱和他媳妇儿这么好,保不齐还有人以为徐二柱在家打媳妇儿呢。
徐老蔫儿看见门口老二和赵氏滚成一团的样子,赶紧带着大儿子往门口走。
徐大柱走得比他爹快一点儿,到了门口,看见门外的绿眼睛也都跟着吓了一跳,一屁股摔在地上不说,他的腿也卡在了大门另一侧的门缝当中,步了徐二柱的后尘。
倒是徐老蔫儿,看见自家门口围着的山中猛兽们,眼瞳急速收缩了一下,却没有像儿子们一样,摔在地上。
想起了之前梦中的场景,徐老蔫儿定了定心神,一步迈出了自己的房门,朝着趴卧在他们家门口的大老虎做了个揖。
“大、大王,烦请让路,让我们请个大夫回来。”
徐老蔫儿的动作让儿子们和儿媳非常的震惊,而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听见了徐老蔫儿的话以后,那头大老虎和其他的猛兽们还真的把路让了出来。
……
第二天,徐家老四家的生了个闺女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福安村。
倒不是村里的人耳朵和舌头太长,实在是昨天晚上老徐家的动静儿太大了。
离老徐家最近老刘家主屋,刘老太正在和邻居陈老太一起搓麻绳。
两人一边干活儿,一边聊着村里的八卦,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老徐家。
“诶,你知道不?昨天老徐家老四家的生了,生了个丫头。”
双手用力一撮,麻绳便长出一节,刘老太将绳子往前顺了顺,转头看陈老太,一脸的幸灾乐祸。
陈老太撇了撇嘴,也是满脸的不屑。
“昨天动静那么大,咋能不知道呢!徐老蔫儿把季大夫都请到家去了,老徐婆子也是下了血本了,季大夫的诊金可不便宜。”
麻绳又长了一节,刘老太再次将搓好的麻绳顺了出去。
“哎呀,那可是他们家老四唯一留下的种,老徐婆子当然得上心啊!要不然他们家老四不得断子绝孙啊!”
手里的活儿一顿,陈老太冷哼一声。
“呵,上心有什么用,还不是生了个赔钱货。要我说,他们家老四就是被这赔钱货方死的!要不然为啥这边李氏一怀上,徐四柱就从山崖上掉下去摔死了。而且昨天你没听见,那大虫和狼群的叫声,听得都瘆人。那小丫头说不定就是扫把精转世!”
说到这,陈老太忽然感觉自己背后一凉。
和她有一样感觉的刘老太搓了搓自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手臂,“哎呀,你可快别说了!听得都瘆得慌!”
两个老太太谁也没有注意到,两人的话被刚从外面跑回来的刘老太的小孙子听了个正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