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一支羽箭划过手臂,直接钉在了江初尧身旁的马车上。
鲜血弥漫,瞬间染红了衣袖。
江初尧唇色惨白,额头上冒出大颗冷汗。
她身形一顿,拔出马车上的羽箭,唇角是苦涩的笑。
身后,太子顾瑾舟携禁卫军前来,他身骑白马,手握弓箭,意气风发。
“丞相江霖,以权谋私、勾结外敌,将江府一百二十一人押入天牢,听候处置!”
白马上,他的眼神极其轻蔑,冷硬的五官散发着彻骨的寒意。
江初尧缓缓闭上双眼,氤氲的雾气在眼角汇聚,最终凝成晶莹的泪珠。
爹爹遭人陷害,锒铛入狱,整个丞相府亦已沦陷。母亲以命护她出逃,可未出京都,追兵就来了。
来追她的人,正是她倾慕多年的太子顾瑾舟。
他们自幼相识,早已互通心意,可一朝落难,他不帮忙则罢,竟还反过来要置整个江家于死地。
她的心意,在这样的背叛面前,显得多么可笑!
顾瑾舟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之人,她身穿火红色袄裙,一袭长发随风飞舞,如一朵盛开的凤凰花,可他无心欣赏这份美。
“江初尧,你若认罪伏诛,我或可求父王饶你一命。”
……
痛!
阴冷潮湿的牢房,江初尧被扔在角落,昏黄的烛影折射出她颤抖的身姿。
手腕上的血洞,彰显着顾瑾舟的狠辣无情。
血洞上的血迹还未凝固,她的脸色早已苍白如雪,昏迷前的一幕浮现在她面前。
当时她心如死灰,拿起羽箭就要自戕,为阻她,他弯弓射箭,贯穿了她的手腕。
他明明有许多办法阻她,却偏偏选择了最痛、最残忍的方式。
她还记得他发红的眼眸,如野兽般残忍的嘶吼……
他说,没有他的允许,她休想就这么死去!
一朝成囚,她竟连死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醒了?”清冷的声音由耳畔响起,顾瑾舟从暗处走来,最后停在她面前,“再问你最后一次,可愿认罪?”
江初尧抬眸,一张小脸上,满是倔强,“初尧无罪,江家更是无罪!”
“好,好得很!”她固执的模样,深深刺痛了顾瑾舟的双眼。
曾经,他最爱的便是她这宁折不弯的坚韧,虽是女子,却更胜男儿。
可现在……
顾瑾舟勾起薄唇,向她伸出手:“尧尧,起来,我带你去看一出好戏!”
……
“不要!顾瑾舟,我求求你,放过我父亲,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我什么都愿意,只求你能放过他!”
江初尧哀声祈求着,眼泪似断了线般直往下落。
然而,顾瑾舟充耳不闻。
“嗖——”一声,羽箭准确无误地射穿了江霖的右臂。
嗅到新鲜血味的猛虎嚎叫一声,张开血盆大口,朝江霖生扑过去……
“父亲!”
江初尧骤然瞪大双眸,心上一痛,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
她害死了父亲!
亲手害死了最疼爱她的父亲!
眼前一黑,江初尧一头栽倒在地。
黑暗笼罩住她,但并不愿放过她,她做了无数个噩梦。
一会儿梦见父亲握着她的小手教她习字,一会儿梦见父亲被猛虎撕咬成碎肉块,一会儿又梦见父亲身上带着无数个血窟窿,正死不瞑目地望着她……
江初尧哭着从梦里醒来,空洞的双眸黯然无光,嘴里不住喃喃着:“爹爹。”
她怀抱着自己的膝盖,哭得悲恸、且无声。
一道修长的身影悄然出现,挡住她眼前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