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二十二岁那年,我大学毕业。
我本来就像垃圾一样,被扫进了一所垃圾高职学校里。
现在又像垃圾一样被扫到了大街上。
我有一个很俗气的名字:雷壮。
这是我那个农民老爹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名字。
母亲常年卧病在床,他一个人供着我和两个妹妹。
毕业后,留在大城市工作的我,成了父亲最大的骄傲和希望,逢人就吹我在大城市里如何赚大钱。
然而,我在D市工作不假,却只是个KTV里打工的苦逼服务生。
回不去的农村,活不下去的城市......
“小壮,你来一下!”雪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叫道。
我就住在不远的配电室里,不能假装没听见,只得应了一声,去了她的办公室。
雪姐叫刁雪,是我们的主管,整个二楼卡座区和三楼VIP区全都是她说了算,我可不敢得罪。
“去~帮我买瑞福记的蒸饺,要蛤蜊馅儿的,外加一份银耳莲子羹。”
刁雪抽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我,并抛过来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媚眼。
她这样眉目传情的撩拨我,已经好几天了,只要是男人,不会看不出她眼神里的意思。
……
“对不起!雪姐!”
我一把推开了刁雪,穿好了衣服,逃出了她的办公室。
我去,再犹豫一下,老子可就要缴枪投降了。
虽然刁雪很漂亮很风骚,但老子知道,她看上的,只是老子一身的腱子肉,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滚!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乡下土鳖!马上给老娘卷铺盖滚蛋!”
我身后传来了刁雪恼羞成怒的叫骂。
还有高跟鞋砸到门的声音。
我回到了配电室,关上了门。
配电室里只有一张折叠钢丝床,一个皮箱。
皮箱里装着我的全部家当。
满墙的配电箱里,电流声嗡嗡嗡的十分嘈杂,我的脑子也嗡嗡作响。
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好在,刁雪叫我滚蛋的话,似乎只是一句气话,她并没有叫我的领班黄毛来赶我走。
下午两点开始,帝豪夜总会的员工陆陆续续开始上班。
帝豪夜总会就像一对进入前戏的男女,慢慢的开始忙碌,嘈杂,混乱,即将进入疯狂的节奏。
……
“太TM欺负人了!”彪子边走边骂。
“算了,又没打疼。”
我笑道,其实,后脑勺一直火辣辣的疼。
“这不是疼不疼的问题,这就是鸡蛋里找骨头!等老子哪天不干了,非找机会揍他一顿!”
“你刚不也说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我苦笑道,“你快去看着你的台吧,别让黄毛再找你的茬,他这是针对我,具体原因我以后和你说。”
我拿了几卷卷纸,用托盘送进了268包间,原来几个客人和公主们在玩“木乃伊”的暧昧游戏,把四卷卷纸都缠绕在了几个公主身上。
客人并没有因为没了卷纸而生气,只是按讯铃要卷纸的时候,我不在,里面的一个公主才出来找服务生要的,刚好被黄毛给看见了,他便借题发挥。
一连几天,黄毛都这样不断折腾我,多派给我台不说,有时候,不是我的活都让我去干。
刁雪也不再让我替它买午饭。
我每天累得要死,真不想干了。
可转念一想,马上就秋天了,两个妹妹的学费还都没有着落呢,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好歹等我喘一口气了,再去找新的工作。
盘算来盘算去,我还得和他们搞好关系。
于是,我买了两盒烟,趁休息的时候,悄悄塞给了黄毛。
黄毛将两盒烟扔到了我的脸上骂道:“别整这些没用的!你TM得罪了谁,自己清楚!抽你两盒破烟,想让老子给你抗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