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拿了东西就赶紧走。”身穿精细棉布衣裳的小厮鼻孔朝天十分不耐的说道,“再不走,仔细你的皮,这儿可是长平侯府,不是你这样的小叫花子随便能来的地儿。”
齐蓁蓁被推搡的踉跄了几步,她始终低眉顺眼的,叫人看不清模样。
身上的衣裳浆洗的发白,散乱的头发有些泛黄,抱着包袱的手上青筋凸起,细长的手指一点儿美感都没有。确实,跟京城西市那边儿随处可见的小叫花子没什么区别。
见那朱红色的厚重的大门合上之后,齐蓁蓁方才抬头。
灰黄的小脸上一双桃花瓣儿一样的眼睛顾盼生辉,给她整个人平添了几分神采。
“你就放心吧,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的。”齐蓁蓁心中默道。
淡淡的光华自齐蓁蓁身上散开,齐蓁蓁脑中回响着原身的请求,“我的身体交给你,只求你护着这世间于我最重要的两人安康。”
“放心,这便算是我占了你身子所付的酬劳吧。”不过是护着两个人而已,于她这个曾经的佣兵界神话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儿。要知道机毁人亡之前她做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在多方势力围攻下保护一对祖孙。
齐蓁蓁把包袱一卷,往后背上一甩,在胸前打了个结实的死结,这样便是加速赶路也不用担心会丢了东西。
来时已经耽搁了很久,原身娘亲病重,她要尽快的赶紧回去。西市是京城的贸易区,打听长平侯府位置的时候她听人说京城最大的马市位于西市。在古代,良驹日行千里,赶路必备。
齐蓁蓁寻到马氏所在,跟着那些买马的人溜进马厩。前世教她功夫的老头子爱马如痴,她也跟着学了不少门道。辨别马匹好坏,对她来说,轻而易举。一圈儿走下来,齐蓁蓁相中了一匹毛色油光水亮的枣红色骏马,马蹄如碗口一样大,这样的马,妥妥的日行千里的宝马。
齐蓁蓁先是伸手摸了摸马的鬃毛,用额头蹭了蹭马头,又轻声道:“马儿马儿,我急着回家,你能送我一程吗?”
枣红骏马打了个响鼻,它很喜欢这个小丫头身上的气息,愿意亲近她。
枣红骏马轻轻的回蹭了齐蓁蓁,表示自己的亲昵。
齐蓁蓁松了口气,前世她跟那些脑容量大的动物们沟通的能力还在,这真是意外的惊喜。
……
按着原身的记忆,她整整跑了两天一夜才到了京城,打听多人才寻到了长平侯府。却是连门儿都没能进的,好在遇到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给了她一支野参并两个银锭子,嘱咐她莫要再去京城,也莫要再到长平侯府。
原身在得了这个结果之后,对齐蓁蓁托了心愿之后,意识便完全消散。
也罢,她能来到这儿,那便是缘分。前世她到死都是孤身一人,了无牵挂,这一世,有亲人在侧似乎也挺好的。她便替原身守着她珍重的人好好活着吧。
山脚的房子孤零零的耸立着,这会儿正是饭点儿,烟囱却没有冒烟,与远远望去的炊烟缭绕着的村里的人家相对比,格外冷清。
齐蓁蓁推开篱笆门,快步走了进去。
炕上躺着的人面色灰白,气息微弱,旁边有个小小的身影伏在她身上趴着。
是原身病重的娘亲跟年仅七岁的弟弟,瞧着那小小的一团儿,分明是四五岁孩子的身形,由此可见,原身家中的日子着实不好过。
解开身上的包袱,齐蓁蓁先把布包拿出来放到一旁的桌上,又取了早已经凉了的油纸包,里头包着的是四个烧饼。
“翊儿,醒醒。”齐蓁蓁轻轻拍着齐翊的肩头,“大姐回来了。”
许是睡的有些朦胧,齐翊睁着大眼盯着齐蓁蓁看了好一会儿眸子里才有了神采。小家伙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一头扎进齐蓁蓁怀中,“大姐,你去哪儿了,你去哪儿了……”
呜呜咽咽的哭声莫名就牵动了齐蓁蓁的心。
她轻轻拍着怀里的小人儿,温言软语的道,“翊儿莫要哭了,你忘了?大姐是去山中给娘寻药了。”
怀中的小人儿一脸希冀,“大姐可是找到了莫叔叔说的野参?”
齐蓁蓁点点头,“找到了。”
齐翊欢喜的从齐蓁蓁怀中起来,“我这就去叫莫叔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