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辉煌的宴会,觥筹交错。
这是简家在陷入严重的资金链断裂几近破产的三十五天后,简以沫第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
人生中最黑暗的一个月,简以沫算是看尽了人情冷暖。父亲病重,而且还面临着法院的审判,母亲终日以泪洗面。从前那些上赶着巴着她们家的亲朋好友,出事之后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生怕牵连到自己。
不过旁人的奚落、嘲讽都无关紧要。危难之间,只要有一双抓紧自己的手,她就什么都不怕了。想到未婚夫许温文,一股暖流划过简以沫心头。
她和许温文只是商业联姻,相识一年,订婚半年。简家危机,婚事自然告吹,简以沫也不会自讨没趣地去找许家。可许温文却没有避她不及,昨天他一从飞机上下来就给她打了电话。
“以沫,我刚从国外回来就听说了叔叔的事。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许温文的话中夹杂着些许的急切,落在简以沫耳中却是十分的安心与感动。她太累了、也太失望了。她甚至忘记了她还有一个未婚夫,她以为许温文会像其他人一样避她如蛇蝎。可他没有,许温文在她最狼狈低贱地时候向她伸出了手。
简以沫从回忆中抬起头,左右顾盼焦急着寻找许温文的身影。许温文告诉她,今天他们一起见一下许家的长辈,想想办法。可是,宴会都快散了,她还是没瞧见他以及许家任何一个人的身影。
周围的人以前都是认识简以沫的,这会儿都以或幸灾乐祸、或鄙夷、或同情的目光看着她。
“呵,脱了毛的凤凰还来这种宴会。身上的礼服不会是租的吧!”赵熙宁尖酸刻薄地说道,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轰鸣般地笑声。
这些目光和嘲笑如同万千厉刺扎在简以沫心头,鲜血淋漓。可她早已不是简家大小姐,也没人理会她的尊严。简以沫假装忽视那些吃人的目光,高傲的挺直背部。只是眼睛却越来越焦急地在人群中扫视。宴会,接近尾声……
赵熙宁得意地挑眉,以前简以沫处处压她一头,现在她可要好好出气。
“以沫,你可得小心点。看简家现在的状况,弄脏了礼服你可赔不起。”
“赵小姐这么清楚,莫不是经常租?”简以沫冷眼瞧着赵熙宁。她不想惹事,但也不是没脾气。
她的话说完,原本聚在一起想看简以沫笑话的人都看向赵熙宁。赵熙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
和许温文久别重逢,简以沫想过很多次,却独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简以沫到的时候,许温文正抱着一个女人吻得忘乎所以。
女人被许温文搂在怀里,背对着她,看不清脸,只觉得她身上的衣服有些眼熟。
呵!简以沫觉得老天在向她开玩笑。简家危在旦夕,许温文的出现给了她几丝希望。可现在,却连这一点点火星也没了。更何况,许温文是她的未婚夫,她对他多多少少都是有感情的。
眼前两个人的画面刺痛着她的心,连呼吸都是疼的。简以沫双目猩红,紧紧握着手中的酒杯,眼睛直直地盯着两个人。
“哗……”简以沫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将酒杯中的酒泼在两个人头顶。
许温文的热情被浇了个透,一把推开怀中的女人。女人狼狈的跌坐在地上,抹着脸上的酒。简以沫看见她的脸,竟然是赵熙宁。
“简以沫,你有病啊!”许温文抹干净脸上的酒水,看见面前站着的简以沫,手中还握着个酒杯。破口大骂,根本没有被撞见出轨的窘迫与愧疚。
“给我个解释。”简以沫忍着的酸涩,指着赵熙宁。仰起头直视许温文,一字一句说。
她自问和许温文订婚以来,对许家没有半点亏欠。而许温文,也如他的名字般温文尔雅。她在电话里的话说的那么好听,背后却干着如此恶心地事。简以沫攥紧了手中的酒杯,生怕自己会忍不住把它砸到许温文头上。
许温文看着这样的简以沫,脸上一闪而过的犹豫和挣扎。赵熙宁从地上爬起来,挽上许温文的臂弯,笑的得意。“还能怎么回事?我和温文真心相爱,而你这个破落户家的女儿被扫地出门了。”
“你闭嘴!”简以沫看了赵熙宁一眼,双眼煞红,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又转头看着许温文:“你说!”
赵熙宁背后一凉,而许温文也被她的目光吓了一跳。不过想想现在他们的境遇,许温文底气瞬间足了。“以沫,我实话告诉你。如今简家不行了,许家是不会娶一个没用的媳妇的。当然,我那么喜欢你,绝对不会亏待你。我和熙宁结婚后,你可以当小。简家公司的事我也会从中周旋,让你父亲免于牢狱之灾。”
“做小?”简以沫突然笑了。
许温文以为她同意了,伸出手就要抱她。谁知道她猛地举起酒杯朝他头顶砸了下去。鲜红的血珠从他额头上滑下,许温文捂着头蹲了下来,嗷嗷地嚎叫着。
“去你妈的,你的大清朝早他妈的亡了。”简以沫气急了,一巴掌扇开想要拦她的赵熙宁,用了十足的力气,手脚并用地往许温文身上招呼。
……
“许温文,从此我们一刀两断。”简以沫挑开额头上散开的头发,活动着酸痛的拳头,转身离开。
“哈哈哈哈……”
背后突然传来许温文凄厉地笑声,简以沫回头,就见他啐地一声吐出一口血唾沫,用和刚刚赵熙宁一样的诡异的笑说。
“你走的掉么?”
他的话音刚落,简以沫就感觉一股邪火直上心头,四肢顿时软的厉害。随后,整个人都眩晕起来。一股莫名的不安袭上心头,并且随着意识的一步步丧失而扩大。
“你……”简以沫双腿发软,整个人都摔在地上。
“要不是宋总说用你去换项目,你以为我会见你?”赵熙宁把许温文从地上扶起来,迎上简以沫杀人似的目光,许温文冷笑着:“放心,我对你是很好的。为了避免你痛苦,我特地给你准备的东西,到最后你一定会很快乐的。”
简以沫震惊地睁大了双眼,她认识他们所谓的宋总。人至中老年。大腹便便。
她没想到,他们竟然下劣凶残到如此地步。恐惧感一圈一圈地碾着她,不过几秒,她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无力地倒在冰凉的地板,眼睛紧紧地看着门口,幻想着有谁突然闯进来,救救她。可这终归是幻想,药效渐渐耗干净了她大部分神志与力气,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看着被抬走的简以沫,赵熙宁完全沉浸在喜悦中无法自拔。多年来一直被比下去的戾气烟消云散。
从此以后,她会是人人羡慕的许家少夫人;而她简以沫,成为了只配活在臭水沟里见不得人的老鼠。
……
酒店豪华宽敞的长廊,略显空旷寂寥。
封南霆步伐如常,不疾不徐。他表情如若寒星,深邃的黑眸深不见底。鼻梁高挺,冷峻如冰。一米九二的身高,在一片辉煌明亮之中,更显气势迫人。
走到房间,他还未碰到房门。房门竟然轻微的一声响动,自己露出了一条门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