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雨的夏,缠缠绵绵的雨丝笼罩了整座繁华的城市,如同画家笔下一副色彩浓重的泼墨画。
夜色凄迷,这样飘雨的夜晚,注定要上演一场寂寞。
林夏曦负手而立在落地窗前,单薄的背影,比夜色孤寂。
“叮叮叮。”门铃声突兀的响起,一声比一声急促。
夏曦漂亮的眉心轻蹙,这么晚了还被打扰,多少有些不耐。
“请进。”她平淡的开口,声音比溪水还要清澈。
秘书关晓晓慌张的推门进来,“林总,又出乱子了。一个小时前网上报出名模陈沁儿和一名神秘男子在我们酒店开房,现在各大报刊杂志的记者都堵在酒店门口,严重影响了我们酒店的名声和正常经营。”
“一个小时前的事情现在才反应过来,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马上通知公关部和市场部,启动应急模式。”夏曦说完,快步向外走。
她赶到现场的时候,记者果然已经把酒店的各个出口都堵住了,1120号房门外更是围得水泄不通。夏曦费了些时间和力气才带着工作人员进入房间。
房内,陈沁儿裹着被子坐在床上,不用想也知道,被子下的身体一定是赤果的。而地板上散落一地破碎的衣裙布片,可想而知,这里刚刚的战况有多激烈。
而与她的狼狈不堪相反,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一派从容,身上的衣服都是完整的,甚至没有一丝的褶皱,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俊脸一贯的波澜不惊。
明明他才是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而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好似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
夏曦僵在原地,死死的盯着男人的脸,虽未发作,但藏在衣袖下紧握的手掌,早已出卖了她的情绪。
韩珏,他居然堂而皇之的跑到她这个正妻的地盘上乱搞,是不是欺人太甚了点!
韩珏同样看着她,原本勾起的唇角渐渐凝固,好看的剑眉轻挑,短暂的错愕后,墨眸再次融为一片深邃。
……
奢华的房间内,只剩下韩珏与林夏曦两人,气氛顿时沉寂,沉寂的近乎压抑。
“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他率先开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好听的让人迷醉,只是,语气比窗外的月光还要凉薄。
“我不想在这里和你吵,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夏曦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强忍住一巴掌扇过去的冲动。她的家教与修养,让她没办法像个泼妇一样和他大吵大闹,闹得彼此都难堪。
而韩珏站在月光之中,英俊的侧影笼罩在昏暗里,以至于夏曦并未看到他唇角溢出的一抹嗤笑。
都已经捉歼在床了,她居然还能如此的冷静,韩珏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的功力。
三年婚姻,在结婚的最初,他真想扒开她的胸膛,看看她究竟长没长心,后来,他总算明白了,这个女人不是没长心,而是她的心根本不在他身上。
“回家?行,那你等着吧。”韩珏不屑的一笑,直接推门离开。
砰地一声摔门的巨响声,好像砸在了她心上一样。
夏曦发誓,她真的不想哭,可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划落下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出的‘回家’两个字有多可笑。
从结婚开始,每一个漫长的夜晚,她都痴痴的从天黑等到天亮,等着他推开那扇紧闭的房门。然而,结婚三年,他回家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咚咚咚,又是几声脆响,下一刻,房间的门再次被开启。王岚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的走进来。“林夏曦,听说你那个不省心的男人又给你带绿帽子了,搞女人还搞到我们酒店来了?”
夏曦背对着她的方向,快速的抹掉了脸上的泪痕,转身之际,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与淡漠。
“王岚,财务部的工作很闲是不是,你这个财务总监才有这么多时间说八卦。把上季度的财务报表整理出来给我,整理不完就别下班了。”
“林夏曦,你别逮谁咬谁行不行,我又没得罪你。有本事冲你男人发火去。那种渣男,换成我早把他踢了,也就你把他当个宝一样。”王岚气得直跺脚。
“……”夏曦无言以对。她背转过身,双手紧抓着落地窗前的栏杆,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在外人面前倒下去。
……
她所谓的家,不过是韩家人置办给她的房子。当初,两个人的婚约定下后,韩家人准备为他们购置新房,征询夏曦意见时,她只有一个要求:我希望家的周围有大片的香樟树。
因为,香樟树的寓意是:守候的诺言。可惜,他从未在乎过她的心意。到头来,她痴痴守候着的,只是她一个人的承诺。而他,早已忘记。
暮色四合,夏曦独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院中高大的香樟树矗立在微微细雨之中,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视线渐渐的模糊,意识在不知不觉间被扯入回忆之中。
她认识韩珏,是十五岁那年的夏天,他在栀子花下吻了她,他说:曦曦,快点长大,我娶你为妻。
后来,她长大了,亭亭玉立的出现在他面前。而韩珏看着她的眼神,却是那么的陌生,陌生的让夏曦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笑话。
婚后,他们也曾有过短暂的相敬如宾,但一切的平静都在他一次酒醉后打破。
他放肆的在她身体中驰骋,激情燃尽时,却喊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他喊着:妍妍,妍妍……声音疼痛而压抑。
一念之间,天堂地狱。夏曦对他所有的幻想都终止于那个冰冷疼痛的晚上。
夜,静谧。
偌大的别墅空旷压抑的让人觉得窒息。夏曦毫无睡意,独自一人走上顶层的阁楼。
阁楼中并无杂物,只有一架年代久远的黑色三角钢琴。在一个又一个无眠的夜晚,夏曦习惯弹两首曲子,排遣寂寞。
夏曦背对着月光,青葱纤细的指尖,在黑白琴键上自在飞舞,琴声悠悠,平添了淡淡的伤情,晕开了一室的惆怅。
她是如此的专注,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完全没有留意到,虚掩的门外,不知何时多出的一道高大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