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诗,因涉嫌交通肇事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身着囚服的裴诗目光涣散的靠坐在监狱的角落,听着耳畔节奏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走到她的身前。
她的目光顺着黑色的手工皮鞋向上移动,一双没有任何生气的褐色眸子让陆庭深的面部表情微怔了片刻,很快又恢复了冷漠的神色。
“奶奶死了,你满意了吧?”陆庭深不带感情的声音给她下了审判。
裴诗哆嗦了一下,她不是故意害死陆庭深奶奶的。
她得知裴氏易主,父母自杀后,心灰意冷,开着车准备去找陆庭深同归于尽,没想到陆庭深的奶奶冲了过来,挡在了车前,她再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签了它。”他将一沓复印好的文件扔在她面前。
裴诗颤抖着手捡起文件,“离婚协议书”五个字冰凉而生硬的映入裴诗眼里,尽管早有准备,心还是不可避免的抽疼了一下。
“为什么?”她仰起头,两行泪滚了下来:“为什么要害死我的父母?”
“为什么?”他俯下用冰凉的手指拂过她的下巴,狠厉一捏,疼得她呲牙咧嘴:“因为我的父母,是被你的父母害死的。”
他的声音像带刺的爪牙,剜住了她的心。
裴诗震惊的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怎么会,我的父母是好人!”
“好人?”陆庭深冷笑了一声,仿佛听了个笑话:“好人会纵容女儿给我爬上我的床,会逼着我娶你?”
“那杯酒不是我做的手脚 。”裴诗拼命摇头。
“不是你?口口声声说爱我,想要嫁给我的,是不是你?”陆庭深把她的脸都捏变形了,再用力一点,她的下巴就脱臼了。
……
北城长途汽车站。
裴诗拎着包从拥挤的大巴上下来,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站在烈日笼罩的公交车站。
阳光刺得眼睛都睁不开,她却舍不得挪开步子,如饥似渴的呼吸着灼热的空气。
四年了,她终于离开那所暗不见天日的监狱,站在北城的阳光下了。
她现在身无分文,连生存下去都成了困难。
包里的夹层放着她和陆庭深的结婚戒指,她先去典当行,当了那枚戒指,拿到了一笔钱。
虽然那笔钱远远不及结婚戒指的价钱,但如今婚姻都没有了,她还留着戒指做什么?
有了钱,裴诗去报亭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你好,请问是顾子钦吗?我是裴诗。”
“少……少……裴小姐……您出来了?”
裴诗拿着听筒的手一抖,哑着声音道:“我想见见陆靖嘉。”
“这个……”那边为难道:“我要去请示一下陆总。”
等待中的裴诗心急如焚,她迫不及待的想见到自己的女儿,如今她已经四岁了,不知道过得好不好,乖不乖……
很快,顾子钦回复她:“裴小姐,陆总说时机成熟的时候,自然会让你见到小姐。”
……
何明芯的眉心一挑,声音缓缓而来,“可是她不想你做她妈妈,裴诗。”
裴诗的手一颤。
周围人虽然在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但是他们的眸光可一刻都没离开过何明芯和裴诗的身上。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他们就是想知道,在她们身上会上演什么样狗血的戏码。
何明芯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上拿下两杯香槟,递了一杯给裴诗,“喝一杯?”
裴诗没有伸手去接,何明芯就将手往前递,伸到她面前的时候,却手一松,整杯香槟都倒在了裴诗下颚上,香槟随着下颚,一直往下,淌进了她的衣服内,染湿了她的驼色外衣。
“裴诗,你没事吧?”何明芯惊叫一声,“我真是太不小心了……快拿毛巾过来……”
何明芯拿着毛巾擦拭裴诗的脸和外衣,“这可怎么办?这衣服全湿了……”
裴诗分明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得意。她隐约闻到了那毛巾有一种异味传来,下一刻便紧紧的抓住那毛巾,制止她接下来的动作,然后将毛巾甩在了她的脸上。
人群中,立刻传来惊呼和抽气声。
看来,这裴大小姐的性子还是没有改。
“裴诗,你做什么?!”何明芯的声音带着些委屈,“我不过是想帮你擦擦身上的香槟而已……”
“怎么回事?”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入。
人群让开,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陆庭深,一身墨色西装,身材笔挺,冷峻的面部线条紧绷在一起,深邃的眸子里折射出凌厉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