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子时。
天牢寒气深重,丫鬟青春抱着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姐,为她取暖。
昏迷中的沈羡鱼,似做了什么噩梦,眼泪不住的流着,嘴里梦呓的喊着,李郎,李郎......
青春叹息着摇头,她下人出生,自小便见惯了人情世故,小姐大家千金,锦衣玉食的供着,哪见过什么世道人心。
她心里只有李景池。
总觉得自己的相公千般好,万般好,但青春早就看出,京城归来的姑爷看着小姐时眼中的冷光了。
小姐意外落水,仆人阿贵将她救起,抱回屋子里。小姐护子心切,担心受凉,于是急忙脱下衣服,用被子取暖。
阿贵是个粗人,忙活时,本就喜欢裸着上身,不巧这时房门被破开,这才看见了两人衣不蔽体的样子。
误会、生气人之常情可以理解,但姑爷只要有心,问问府里的其他仆人,便能明白其中原委,绝不至于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阿贵被S,胸口还插着小姐的发簪。青春就知道,人多半是姑爷S的,他想坐实小姐不洁的名声。
只是,她不明白,既然他要休妻,又为何要做的这么决绝。
直接言明不好吗?
他是读书人,圣人不是教育过他们,做人要光明磊落的吗?
这S人罪一旦坐实,小姐可是要S头的。
青春旁观者清,看的也最是清楚,只是小姐......
……
长夜寂寥,更夫敲着锣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穿过几条街道,忽然眼前火光滔天。
更夫先是一愣,随即惊恐大喊:“沈府着火了,沈府着火了!!”
桃县如同大火中煮开的水,沸腾不止,大街小巷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有人帮忙救火,有人冲进火场救人,有人在外面幸灾乐祸的叫嚷着,一定是沈家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因此降下天谴。
沈府已经烧了大半,衙门的人才姗姗来迟。
一具具焦黑难辨的尸体被抬了出来,在冒着黑烟的破败瓦砾前横陈,几乎摆满了半个街道,焦肉味,充盈方圆十里,生人勿进。
不久,衙门发出讣告。
天降大火,沈府一百二十一口,于水水中,全部遇难,沈家女儿,沈羡鱼不堪双亲故去的打击,于狱中自缢而亡。
沈府一倒,桃县大半田亩顿成无主之物,官府出面,收缴了大半,其余小部分分给乡情,桃县人人受惠,都成了吃人的嘴软,即便心中有所疑虑,也只想烂在肚子里,毕竟,得了田地,总不好再还回去嘛。
李府。
管家将包裹递到李景池的手中,恭敬道:“公子,沈小姐的心肝已经晒干了!”
李景池目光微微一沉,随即问道:“很好,明日回京!”
“是!”
管家告退,去处理回京的事宜。
李景池目光在包裹上顿了顿,齿冷一笑:“傻女人啊.....”
……
龚家有女,少有心疾。
太师遍寻名医无果,后遇游方术士,得一偏方,需取一名与其同年且阴历阴时出生的女子心肝作药引,药到方可根除,太师深信之,遂着人打探。
不久,下人带回一落榜书生。
观这书生,眉清目秀,渊渟岳峙,好一个俊才的少年郎。
书生言,其妹正是阴时阴历所生,且与龚千金同年。
“舍妹”,却是自己过门尚不足三月的妻子,沈家千金,沈羡鱼。
太师即刻许诺,只要能救小女,便让他成为太师傅的乘龙快婿,入驻文渊阁,官从五品,他日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面是景秀前程,一面是恩爱的妻子。
书生沉吟许久,终于痛下决心,承诺,半月后,必将舍妹心肝奉来。
这才有了,沈家灭族之祸。
县衙堂下,马临渊言辞凿凿,犹如亲见。
李镜池无从抵赖,只是不解的问:“你怎知道的如此详细?”
马临渊冷笑着反问:“难道你忘记了院长的女儿了?”
李景池一愣,却是只记得院长,倒不记得院长是否有过一个女儿。
堂下跪着的女子,缓缓抬起头。沈羡鱼脸上人皮伪装掉落下来,竟是一张被大火焚烧后,面目全非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