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乾元殿回到长阶宫时,韩载冷峻的眉眼之间有几分疲惫,挥退左右后,他朝浴房走去。
还未入内,就听到一阵水流的声音。
韩载眉峰微蹙着推门入内,水声越发清晰,屏风上映出一道窈窕的剪影,他顿了一下,才朝前走去。
跨过屏风,浴池中的姜袖珠只着一件青色的抹胸裙,朝韩载扬唇一笑,是点到为止的艳,不可方物的美。
韩载眉峰皱的更紧,姜袖珠如美人鱼一般的摆动秀美的双臂和柔软的腰肢,游向韩载。
她撑在汉白石白浴池边缘,仰起臻首,含着水雾的美丽双眸楚楚可怜的看着韩载。
韩载看着一滴晶莹的水珠从从女子脸上滑落,流过锁骨跌入胸口丘壑之中,喉头不禁有些干涩。
他慢慢的蹲下身,骨节分明地修长手指捏住姜袖珠的下巴,“皇后娘娘,你在这里做什么?”
姜袖珠雪白的手指探向韩载的脖颈,环住后,用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呵气如兰的哀求,“我不想死,求摄政王救我一命,我愿做您的掌中玩物,任您驱使。”
韩载垂眸,居高临下的望着姜袖珠,鹰隼一般的眸子泛起嘲讽,“一个时辰前,先皇才死在你的秋信宫,现在又来找本王自荐枕席,皇后娘娘,您身上先皇的味道洗干净了吗?”
寂静的浴池边上,两人一个衣冠整洁,一丝不苟,如九天之上凛然不可侵犯的神祇,一个浑身湿透、肤若凝脂,似销金窟里能吸干男人骨髓的妖姬。
姜袖珠勾着韩载脖颈的手微微用力,将他拉向自己,温热的呼吸扑向他,“您不喜欢我身上的味道,那您可以帮我洗啊!”
韩载眼中掠过一抹暗光,慢慢的松开姜袖珠的下巴,“让本王伺候你,你也配?”
“怎的,摄政王不敢了?”
姜袖珠挑衅说着,仰头吻上他的下巴,手上也不停,滑向他的肩头。
……
回到秋信宫,姜袖珠并未惊动正殿外层层把手的御林卫,简单沐浴了一番,便去了正殿候着。
殿中只余一根残烛,火光微弱,映的姜袖珠的面孔如雪一般的白,她绷直身子,紧紧抿着唇瓣。
此番,韩载若是敢食言,她就算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他!
半个时辰后,只听一阵脚步声响起,接着大殿的门从外面被打了开来。
是御林卫统领陆行功,他披坚执锐,气势汹汹的带人入内,不等姜袖珠开口,便冷声下令,“将皇后带去宝华殿!”
“是,陆统领!”
姜袖珠被强行带去宝华殿,她甫一入内,便被陆行功一脚踹的跪倒在地。
旋即,和陆国公并肩站在先皇灵柩旁的陆贵妃开口,“姜氏,你为了邀宠,竟多次喂先皇服下虎狼之药,令先皇不分昼夜与你厮混,最终致先皇死在你宫中,你可知罪!”
姜袖珠一夜未眠,又被习武多年的陆行功狠狠踹了一脚,她脸上带着因剧痛引起的虚弱,哑声道,“没有做过的事,本宫自然不认!”
“你倒是嘴硬!”陆贵妃冷笑,她死死的盯着姜袖珠,这张年轻的面容令她妒火中烧,语气越发狠辣,“不过此事人证物证俱在,证据确凿,由不得你抵赖。”
“你既这般贪慕先皇的恩宠,本宫就成全你,来人,送姜氏上路,让她好长长久久的伺候皇上。”
陆贵妃话落,有内侍端着托盘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姜袖珠,“您是自己挑,还是奴才给您挑?”
姜袖珠的目光从牵机酒、匕首、白绫上一一扫过,后背腾起阵阵冷汗,陆贵妃和陆国公一党平白捏造罪名,是铁了心的要她的命!韩载却迟迟不露面,他是打算食言吗?
内侍见姜袖珠久不开口,向陆贵妃讨了个眼色后,拿腔拿调的说,“既然您不肯自己选,那就别怪奴才得罪您了。”话落,他朝陆行功身后的御林卫使了个眼色。
两个御林卫会意,拿起托盘上的白绫就往姜袖珠修长纤细的脖颈上绞去,姜袖珠试图起身,却被陆行功按住,他像是看围场里脆弱无助的猎物一般看着姜袖珠,“别白费力气了,大庆最尊贵的女人只能是我姑母,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
韩载从宝华殿中出来,从侍卫口中得知秦赭一直不曾回来过,剑眉微不可查的蹙起,眼神中有暗芒闪过,朝长阶宫的方向走去。
经过太液池时,秦赭突然从一座假山后现身,他朝着韩载利落的拱手,眼神向里一瞥,“王爷,皇后娘娘想见您。”
韩载眼神扫向左右,确认周遭无人,微微弯腰慢慢的走进假山。
姜袖珠体力不支,正靠在一处石壁上查看手上的伤口,听到脚步声,她下意识的绷紧了后背,朝韩载看去,撩了下鬓边滑落的发丝,虚弱道,“你来了。”
韩载在她面前站定,周遭的空气沉闷又腐败,唯独面前娇小的女子身上有外头投下来的一抹光亮,狼狈而明艳。
借着这线日光,他的目光从下到上,掠过她染着血渍的双手、受伤的脖颈,最后与她对视,嗓音低哑的问,“娘娘找本王有事?”
“摄政王明知故问!本宫只想跟你做笔钱货两讫的交易,可不想陪你一起圆什么弥天大谎!”姜袖珠眼中氤氲着怒气,对着他低低的斥道。
韩载闻言,脸色顿时冷了下来,锐利的双眼睥睨着她,“昨夜床笫之间,你只求本王保你一命,今日宝华殿之中,本王实然保你一命,已经钱货两讫。至于你往后如何,与本王何干。”
“你!”姜袖珠面露羞恼。
韩载继续道,“相识多年,娘娘应当知道,你昨夜出的筹码,只够今日一次相救。”
“你就不怕他日我假孕之事败露,与你鱼死网破?”姜袖珠握住韩载的小臂,仰头怒瞪向他。
两人的身子突然贴近,韩载摇了摇头,洞悉一切的眸子沉沉的凝着她,“你不会的,姜袖珠,你比谁都想活,你现在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将你腹中的龙嗣坐实了。”
说着,他的手贴向她的小腹,低垂的眸子讳莫如深,男女之事,向来只有越陷越深,哪里来的钱货两讫。
男人掌心的温度滚烫,姜袖珠不由想起前日夜里这双手是怎样抚过她的全身,又是怎样险些掐断她的腰。
她抬起头,眼圈微红,咬着牙道,“摄政王的话我记下了,我会找别的男人想办法,不劳你费心。”话落便要错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