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暑天里,半月村大晌午的却还热闹的很。
村民们都围在孟家的土坯房门口,看着草席子上躺着的女孩儿直咂舌。
“这初禾性子也忒烈了点儿,对婚事不满,说自尽就自尽了......”
“唉,主要是那周家小少爷,又痴傻又多病,嫁过去也着实受罪。”
议论声刻意压低,但还是被里头人听了进去。
“呸,真是晦气!二娘,看看你教养的好女儿?!”站在草席子前的,正是孟初禾的大伯母,她怒道:“周家礼金都送了来,现在人没了,你让咱们家怎么赔?”
二娘刚痛失女儿,这会正哀痛着:“要不是你订了这门婚事,我的初禾怎么可能会被逼死?!”
大房的儿子出了事要用钱,就把主意打到她女儿身上!
这孟家人,分明是欺负她丈夫死得早,狠命作贱她们娘俩。
二娘哭的厉害,引得外头闲言碎语也都指着孟家大伯母。
大伯母不耐烦,伸出手就对着二娘的脸狠狠扇去——
“啪”的一声。
伴随着巴掌而来的,还有大伯母的怒骂:“你这贱人,还敢怪我。别忘了你当家的办丧事,可是我们大房操办的!你还欠我二十两银子呢,我都给你记着的。”
“要再还不上,看我不找个人牙子,把你卖出去。”
大伯母强势惯了,且向来不要脸面,不仅说话恶毒,行事也都恶毒。
……
二娘见状,也紧张的看向孟初禾,嘴里犹豫着道:“初禾,要是你不想嫁,咱们......”
咱们就退婚。
这后半句话,二娘还没说出来,孟初禾已经挑眉,淡笑道:“谁说我不想嫁,我嫁啊。”
一语出,就连大伯母都愣住了。
先前是他们用当年孟父办丧礼时,向他们打的欠条,逼的孟初禾嫁。
可孟初禾表面答应,背地里就自尽。
眼下,孟初禾猛地变了性子,强势的跟从前判若两人,她原以为这门婚事怕是会黄......
“是要梳妆?来吧。”
孟初禾握着二娘的手,将目瞪口呆的亲娘,拉着回了屋。
路上,二娘压低了声音问:“初禾,你真的想嫁?”
孟初禾点了点头。
她从原主留下的记忆里,对那位周家小公子,已经有了个印象。
傻子,身体不好。
被安置在庄园,并不在老宅住,有钱短命。
这样的去处,她满意的很。对方既碰不了她,以后哪怕死了她做个寡妇,也可以再不用操心什么婚嫁。
……
“去查谁害了安音。”周晖冷冷道:“查不出来,你便去陪安音。”
此话一出,黑衣下属顿时身子都僵住了,声音更加颤抖:“属下这就去查。”
问完了有关安音的事,周晖转身又回了房。
而此刻,孟初禾依旧还在睡着。
房里的暖香,加足了让人安眠的药材,都是些好东西,没半点坏处。
所以,孟初禾早先闻到也没说什么。
一夜天亮。
次日,孟初禾醒来时,精神还有些恍惚。
她皱眉,看着这古色古香的建筑,再一次清醒的确认,自己真的没在做梦。
抬手揉着额头坐起,孟初禾往旁边看了一眼,周晖还在睡着,只是面色苍白痛苦。
“周晖?”
她叫道,伸手直接去探对方的脉。
果然,周晖体内的毒素,又加重了些。
“我到底要不要当个小寡妇?”孟初禾攥着他的手腕,陷入了沉思。
而她丝毫没注意到,周晖眼皮子其实颤了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