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工作比较特殊,说是特殊,是因为很多人不理解,也不了解。
毕竟我和死人在一起的时间,比和活人在一起的时间要多,因为,我是一个入殓师。
这个工作我一做就是数十年,这数十年中,经我手送走的往生者我自己也记不得有多少位了。
从我毕业开始,我全部的生活基本上都在这里,因为,这里离不开我。
中专快要毕业的时候,很多用人单位已经在学校里开始招聘了,周围同学陆陆续续的找好了单位。
而我,却是最后被剩下的那一个,因为我脸上有一块紫色的胎记,占据了我整个左半边脸。
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我在孤儿院门口被发现,然后在福利院长大,直到我上了这个职业中专。
就在同学们各自奔前程,而我却面临去当刷碗工的时候,一个人找到了我。
“我这里有一个工作,比较适合你,不需要说太多的话,也不需要你见太多人,薪资却很高......”
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妇女站在我的眼前,微笑着等着我的回答。
“我…我可以…”我犹豫了,因为我看到了她胸口上某某殡仪馆的胸牌,但我还是答应了。
三天后,我怀着忐忑紧张的心情,来到了我的工作单位,殡仪馆。
将我带来的中年妇女,名叫周衍,是这里首席也是唯一的一个入殓师
也是这一天开始,我的三观有翻天地覆的改变,甚至是我对生命也有了重新的认识。
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浑身上下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这种恐惧充斥着我全身的每一个毛孔。
……
我看着墙上的日期,赫然就是今天,今天正是我看到的这个叫吴勇的死亡三十三周年。
我低下头,呆呆的看着手中册子上面的数字,眼看着这一排数字一点点的被一条红色的印记覆盖。
这一刻,我感觉时间都已经停止了,我被禁锢在这已经凝固住的时间中,全身上下都仿佛在慢慢的融化......
此时,我似乎只剩下意识在原地漂浮着,我的眼前一片漆黑,没有视觉,没有听觉,更没有触觉......
“呵呵呵,哈哈哈......”突然,黑暗中,我似乎听到了一阵阵小孩的笑声,接着,刺痛感传来,一道强光出现在我的眼前,
啊,我恢复了视线,可是…我双眼看到的却不是停尸房内的景象,而是一处陌生的地方。
一个破败又简陋的小院,门口正蹲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手中的烟头已经燃烧到了手指。
“呜呜呜......”哭声,一个女人悲惨的哭声,这哭声显得那么的悲伤又无奈。
我屏住呼吸,眼前的景象让我不知道自己是在梦中还是在幻觉中,亦或者是我在真实的世界中......
“没救了,没救了,这孩子是瘟灾啊,赶紧找地方烧了吧......”一个苍老且带有鄙视口气声音冲屋子内传出。
接着,一个佝偻着身体的白发老人叹着气从屋内走出,边走还边不住的摇着头。
屋内的哭声更加凄惨悲切,蹲在门口的男人猛的站起身,回头一拳打在了门框上,任由阵阵尘土从屋檐上掉落在其头上。
“快,快,别耽误时辰了......”伴随着喊叫声和嘈杂的脚步声,一群村民冲进了那摇摇欲坠的门框内。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我看到一个妇女在地上翻滚着爬出了门口,疯狂的挣扎这想要拉扯那抱着孩子的人群。
啊,孩子,那个被抱出来的孩子......
……
什么意思?周衍为什么说终于等到我了?刚才的诡异的惊恐已经被这一连串的问号所占据。
停尸房冷气依旧,安静的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我征征的望着眼前的周衍,不知道接下来她又会说出什么话来。
“楚逸,我年龄大了,也该退休了,但是这里的工作不能没有合适的人,而这个合适的人就是你......”
周衍轻声的对我说道,说话的时候,手中的册子也端了起来。
“这个,以后就由你来往后写了,今天,我就交给你改如何往上写......”说罢,周衍将册子一片一片的往后翻。
直到翻到了最新的页,上面空无一字,虽然那这册子看着很是古朴破旧,但是这一页却异常的干净。
这种干净就好似一滩平静的水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微风,一眼看去,能望到水底一样清澈。
“你拿好了......”周衍将册子递给了我的手上,没等我说话之际,墙壁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好,我知道了。”周衍接过电话只是简单的说了几个字后就挂断了电话。
“一会儿马上就要来一具新的尸体,你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说话,不离开,更不能闭眼睛,听到了么?”
周衍看着我表情略有严肃的说道,我也只能机械式的点了点头,心中也开始升起一丝惊慌之意。
这可是我第一天工作,也是我第一次进到这停尸房内,刚才发生的事情还没有让我从惊恐中恢复。
周衍带上黑色的胶皮手套,从靠边上的位置,拉过一个带着轮子的单人床,虽然上面盖着白布。
但是我能看出来,这是一副木质结构的单人床,而且这床看样子很沉重,应该是比较好的那种红木只做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