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锦衣卫指挥使府上最没规矩的小小姐。
六岁半了,见人就喊名字,从不叫长辈。
京中权贵嫌我粗鄙,名门贵妇笑我疯魔,
连街边的幼童都拿我当傻子,遇见我就远远躲开。
只有自家人知道,我喊的不是名字。
是对方手里沾过血的人命。
爹爹是锦衣卫都督,手段狠厉,专审奇案。
四个哥哥皆是镇抚司千户,心思缜密,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们的眼。
一开始他们全当童言无忌。
直到顺着我喊的名字去查了七回。
回回都从那些看似清贵的大臣家后院里,挖出了陈年尸骨。
从此,爹爹把我当测谎仪供着。
我对着谁抓耳挠腮,啥都喊不出来,谁才有资格进侯府。
直到守寡的二婶挺着大肚子风尘仆仆地回京。
她一身重孝跪在祖母脚边,哭着说二叔遭了山匪,临死前拼命护她逃走。
……
夜里下起了急雨。
侯府的屋檐水流如注,砸在石阶上噼啪作响。
我坐在暖阁的软榻上,看着桌上那个精致的木盒。
这是柳轻絮傍晚派人送来的礼物。
里面是一对小巧的银制拨浪鼓,做工极其讲究。
鼓面上雕着栩栩如生的年画娃娃。
大哥沈玄度站在桌边,用银针仔细探了探拨浪鼓。
“没毒,也没有暗藏的机括。”
他眉头紧锁,把拨浪鼓放回盒子里。
二哥沈鹤风靠在窗边,把玩着一把折扇。
“这就奇了。她费那么大劲送个寻常玩意儿过来,图什么。”
三哥沈惊策冷笑一声。
“还能图什么,做给祖母看呗。显得她大度,不跟一个六岁的孩子计较。”
我盯着那个拨浪鼓,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我伸手把盒子推远了一点。
……